“怎麼醜也醜不過你啊!”在中輕笑了一下,“你看看你的樣子,像個喪家犬一樣。”在中對鐵七冷嘲熱諷。
鐵七抄起手旁的電話向在中砸了過去,在中靈巧地躲避過去,電話砸到了牆上。
在中看著電話的殘骸有點兒惋惜——白瞎了這麼好的一個通訊工具,失策啊失策……
鐵七額頭青筋暴跳,他氣急敗壞地吼道,“金在中,你就等著鄭允浩在地底下騎著你吧!”鐵七說完“砰”地摔上了臥室的門,似乎還反鎖了一下,接著在中又聽到一聲門響,鐵七出門了。
在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鐵七走了……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鐵七認準自己與鄭允浩有關?他現在去哪裡了?去找鄭允浩?應該不會……他被警方通緝,不可能隨便現身,何況以鄭允浩的本事,恐怕鐵七沒等近身就先斃命了。
與鄭允浩相比,在中覺得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境況比較實際。
他嘗試著站了起來,這種姿勢實在是有些屈辱,他直不起身,抬起頭勉強能看到窗台,但撐不了一會兒脖子就酸痛得不得了。
他看到窗戶外有護欄,而窗子已經被人釘死了,看來鐵七早有準備把這兒變成他的囚室。
在中移動到了門口,轉動門把,果然門被反鎖住了。
他靠著門坐了下來,想著這一早上的突發狀況,不知為何有點兒感激,如果鐵七沒有出現,那他現在應該順利地到達警局了,然後……
終究還是不忍心啊……
在中掏出存儲卡,一路上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玩意兒,要是被鐵七搜去了這個,那事情還真就嚴重了。
他盯著那枚精致的小卡片,手腕忽然一用力,把它掰成了兩半,扔到了角落。
在中不去想這樣做的原因,其實本來也沒有任何原因,這是一種本能,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時直覺地保護最重要的東西的一種本能。
不要小瞧本能,很多時候,本能造就了一切。
一天過去了,在中一直沒有行動,他在等,等待確認自己對鄭允浩的意義所在。
他從未懷疑過鄭允浩對自己的感情,他隻是不接受而已。
鄭允浩會來,在中深信這一點。
但是可惜,這麼多小時過去了,鄭允浩並沒有來,甚至連鐵七都沒有回來。
在中想會不會是鐵七對鄭允浩做了什麼不利的事,但他馬上就否定了這個想法,與此相比,他寧願認為鄭允浩根本沒打算找他。
夕陽餘暉灑進屋子,在在中身體上留下明暗相間的光影,在中向床上望去,三具屍體上已經現出了綠斑,那是腐敗的跡象,屋子裡空氣不流動,但待久了就聞不出異味,可是在中隻要一想到自己呼吸吐納的都是腐爛的空氣分子他就陣陣作嘔。
等……
他還是打算等下去。
這是他給鄭允浩最後的一個機會,人總是要在絕望的時候才會意識到什麼——置之死地而後生,對於愛情同樣適用——像早晨被鐵七堵住腦門的那一刻在中就在想,昨晚不該那麼匆忙地掛斷電話,他應該多聽聽鄭允浩的聲音的,也許那是他能聽到的最後一聲“在中”……
把每一聲“在中”都當作最後的呼喚,這樣的愛會不會太慘烈?
但是,確是久違的誠實。
而在隨時可能失去生命的這一刻,在中選擇——誠實。
在中想著跟鄭允浩相識四個月以來的這些紛紛擾擾,俗氣點兒形容的話竟是像個夢一樣,可就在剛剛掰斷存儲卡的那一瞬,夢醒了,什麼背叛啊記恨啊委屈啊失落啊通通都不見了,隻餘下一句——
我們是共生的生命體,我生你便生,我死你便死……
隻為這句,我等,等你來拯救我,或者來、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