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獵夢師!
一語驚醒夢中人,到了窺夢境層次的獵夢人好像確實不再需要大腦,起碼依賴性不是那麼強,倘若不是聞人道前輩說起,程善笙也不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這是一個很容易忽略的問題,絕大多數的獵夢人都不會去深思,此刻聽到聞人道前輩這樣問,程善笙眉頭一皺,越發覺得修行沒有那麼簡單。
窺夢境是真正修行的開始,主意識凝聚出了精神生命體,能夠運用各種規則的力量,隻要有精神世界在,即便脫離了身軀和大腦,也不會死,那為什麼還要叫獵夢人呢?
他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好回答道“好像是跟大腦沒什麼關係了,我先前的回答是錯誤的嗎?”
“誰說你錯了?這已經是另一個問題了,我隻是問你還需不需要大腦的力量而已,你不用多想,接下來的問題也是最後的問題,它們才需要你好好思考!”
重頭戲來了,聞人道不希望程善笙的思緒還停留在前麵的幾個引導問題上,便先給他打了一劑預防針,說道
“這是一個幾千年都不曾找出答案的問題,大腦的作用是什麼?你的作用是什麼?大腦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有的人能覺夢為什麼有的人不能?到了窺夢境的人到底屬於什麼?到了我這個層次的人又屬於什麼?”
這幾個問題很尖銳,程善笙初次接觸獵夢人的時候就有過類似的疑問,隻不過他後來徹底接受了空聞大師的那套獵夢人修行體係,跟大腦的合作也很愉快,他就沒再深思過這種自找麻煩的問題。
想到許墨佳對自己的勸告,聞人道前輩此刻又在隔絕自己跟大腦的情況下問出這些問題,就是再愚鈍的人也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難道李穆不是在跟另一個人格對抗,而是在跟大腦對抗嗎?仔細回想兩個李穆之間的對話,李穆好像從小就知道有另一個李穆的存在,並一直瞞著另一個李穆修煉。
如果真是分裂人格,哪裡用得著這樣對待?以現在的醫療事業和心理診療,戰勝另一個人格是很容易的事情,可反觀李穆的行為分明是默默積攢實力,把它當作一個不可抵擋的敵人來對待。
當時自己受先入為主的觀念影響,沒有發現這個點,現如今看來,分裂人格這種說法簡直是漏洞百出,無法自圓其說。
如果換成是對抗大腦的話,倒能勉強說得通,可大腦跟自己是一體的,為什麼要對抗呢?莫非獵夢人將境界提升到了窺夢境,成為了一個完整的生命體,不再那麼依靠大腦的力量了會讓它感到難過?
想到此處,程善笙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但他還是問了出來,“前輩您的意思是我們獵夢人最後會跟大腦走上對抗的路嗎?”
“我說了這個問題幾千年都沒有答案,我也沒有準確的答案回答你,你到了那一步自然就會明白,不過在我們獵夢境層次的修者之間,有一個廣為流傳的說法可以先告訴你。
大腦是為了擺脫軀體桎梏才讓我們獵夢人可以覺夢,可我們獵夢人修到了窺夢境不僅掌握了大腦的所有能力,還能夠離體而去,大腦卻沒有辦法離開軀體而活,還是要為軀體服務。
這跟大腦的初心是背道而馳的,因此,有的人認為我們獵夢人不能超脫,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大腦從中作梗。”說到這兒聞人道轉頭看向懸浮在洞中的啟世圖,眼中也露出了一絲迷茫。
其實這些話他是不打算給程善笙說的,但是他在程善笙的記憶中看到了李穆,看到了另一種修行的方式。
他從覺夢境修到獵夢境,大腦是修行路上最大障礙的說法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即便他是詭道巨梟的孫子,但他們的修行體係跟六大宗門還是一樣的。
在他那年代以及更早的年代,這種說法是非常不入流的,比詭道還要大逆不道,從剛開始修行就開始為對抗大腦做準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且如何瞞著大腦修煉也是一個不可解決的悖論。
所以凡是遇到這種人,都被統一當做瘋子或走火入魔處理。
為了重現詭道,聞人道博古覽今什麼都學,修成了現在這種狀態存活至今,在偶然的情況下,他發現這個時代對抗大腦的說法居然得到了許多獵夢人的擁戴,散人居多,六大宗門也有極少的一部分老古董接受了這種觀點。
內心深處,他還是覺得這種說法不太靠譜,因為他是個實戰派,沒有親自嘗試過的修行方式他很難認可,他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去跟大腦對抗。
直到他看到李穆在夢境潮汐中的表現,不比傳統修行差到哪裡去,讓他萌生了新修行方式可行的想法,而程善笙的大腦跟程善笙截然不同的做事方式則替他下定了決心。
幾千年的努力都沒人能突破那一步,嘗試一下新東西也許能夠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