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外山巒之上,魔修宿澤霖感知著這蘊含著地元道基韻味的恐怖氣勢,下意識地回頭,朝著氣勢傳來的方向望去。
待看清那自遠處天際一步踏來,身形由虛化實的身影模樣時,宿澤霖臉上的驚疑瞬間化為了敬畏。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氣息,微微躬身,用一種謙卑的語氣,恭敬道:“邴大人,您來了!”
來人一身玄色暗金紋魔袍,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枯瘦,但站在那裡,卻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魔山。
邴暉昂淡漠地掃了宿澤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接著他的目光越過宿澤霖,落在了下方那座光華流轉,將明澤陽三人壓製得險象環生的連環大陣之上,冰冷的眼眸中,滿是審視。
大陣之內,正在苦苦支撐,眼看護罩就要徹底破碎的明澤陽,也第一時間感知到了邴暉昂那毫不掩飾的恐怖氣息。
他猛地抬頭望去,當看清來人是邴暉昂時,他那原本充滿絕望與死灰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之色。
就仿佛在無儘深淵中墜落時,突然抓住了一根堅不可摧的救命繩索。
“邴大人,救一下我們!”
明澤陽用儘全身力氣,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與期盼而劇烈顫抖:
“此子,此子詭異無比,明明隻有十五階後期修為,卻不知從何處習得如此逆天陣法,威力恐怖絕倫。若今日不除,任其成長,將來必成我黑煞城心腹大患,遺禍無窮啊邴大人!”
剛才宿澤霖出現時,明澤陽心中雖有一絲希望,但更多是不確定與忐忑。
他深知宿澤霖為人謹慎,未必會為了救他們而甘冒奇險。
但邴暉昂不同,邴暉昂乃是鑄就了地元道基的頂尖強者,其實力遠非普通十五階極限可比,在此界即便受到壓製,能夠發揮出的力量依舊深不可測。
宿澤霖會害怕陷入這詭異大陣,擔心自己也被困其中,甚至可能步他們後塵,但邴暉昂絕對沒有這樣的顧慮。
實力的絕對差距,決定了心態與處事方式的根本不同。
在邴暉昂眼中,這座陣法或許精妙強大,但布陣者終究隻是十五階後期,其力量根基有限。以他地元道基的絕對實力,足以一力降十會,強行破陣。
有邴暉昂出手,他們必定能得救,乃至反殺了那個詭異的小子。
聽到明澤陽的呼喊,一旁的汪翰修和龐立誠也如同抓住了最後的生機,紛紛不顧一切地嘶聲附和。
“邴大人,非是我等實力不濟,委實是此子陣法太過詭異妖邪,威力遠超常理。定要將其斬殺,以絕後患啊!”汪翰修聲音尖利,充滿了恐懼與怨毒。
“請邴大人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我等必永世不忘!”龐立誠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形。
三位魔修,此刻為了活命,再也顧不得什麼顏麵與尊嚴。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邴暉昂的身上。
陣眼邊緣,樂伯陽剛剛因為陳斐大展神威而升起的一點劫後餘生的恍惚與欣喜,在感受到邴暉昂那鋪天蓋地、沉重如星的恐怖魔威的瞬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元道基…竟然是鑄就地元道基的魔頭…”樂伯陽喃喃自語,聲音微不可聞。
遠處那個新出現的魔修,帶給他的壓迫感與絕望感,與他記憶中那位曾橫掃玄羽界,讓整個玄羽界生靈都無可奈何的破滅尊,何其相似。
當年一個破滅尊,就幾乎毀了玄羽界。
如今,這樣的恐怖存在,竟然要聯合另外四位十五階極限魔修,一同圍攻陳斐布下的大陣。
這簡直是…這簡直是……
樂伯陽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陳斐,此刻,樂伯陽的心中已經提不起任何燃燒自己,為陳斐爭取生機的念頭了。
不是他怕死,而是在如此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他那點微末的犧牲,根本毫無意義,甚至連拖延一瞬都做不到,隻會成為一個可笑的注腳。
他幫不上任何忙,一切的希望,或者說…最後的結局,都隻能係於陳斐一人身上。
陣外,邴暉昂聽著明澤陽三人的哀嚎與求救,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
“哼!”
邴暉昂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聲音不大,卻如同寒冬朔風,刮過所有人的心頭:
“此子自然要殺,但你們三個…也讓老夫很是失望,十五階極限修為,竟被一個後期小輩憑借陣法逼到如此地步,簡直丟儘了我黑煞城的臉麵!”
話音未落,邴暉昂枯瘦的右手猛地一探,一柄通體漆黑,遍布猙獰倒刺,棒頭碩大無比,散發著蠻荒暴戾氣息的狼牙巨棒,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破!”
邴暉昂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地掄起狼牙棒,朝著下方那座流光溢彩的連環大陣,一棒砸下。
“轟哢!”
一棒之下,天地失色,仿佛整片天空都隨著這一棒塌陷了下來。
一股純粹、霸道、碾壓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九天星河決堤,朝著大陣傾瀉而下,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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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宿澤霖見到邴暉昂出手,自然不敢乾看著,手中出現一把看似脆弱、實則散發著詭異吸力的白骨紙傘。
紙傘急速旋轉,無數扭曲怨毒的漆黑魔芒如同蝗蟲過境般衝天而起,緊隨在邴暉昂那毀天滅地的棒影之後,卷向連環大陣。
麵對一位地元道基強者與一位十五階極限魔修的聯手猛攻,陣眼中心的陳斐,眼神依舊平靜,但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
陳斐雙手驟然在身前結出一道複雜到極致的印訣,速度快得留下了道道殘影。
“嗡!”
下一刹那,整座龐大的連環大陣猛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所有陣法紋路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
而陳斐的身影,則在這極致的光芒中,如同泡影般驟然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邴暉昂和宿澤霖側後方不遠處,陳斐的身影憑空顯現。
而就在陳斐身影出現的瞬間,身後那座原本應該留在原地的連環大陣,瞬間由實化虛,瓦解成無數道流光,卷著其中的明澤陽三人,瞬息間於陳斐的周身之外再次凝聚、重構。
連環大陣雛形,以陳斐為核心,就要再次展開,將邴暉昂和宿澤霖,反罩進去。
“嗯?”
鑄就了地元道基、靈覺敏銳到極點的邴暉昂,幾乎在陳斐身影消失,後方空間出現異常波動的刹那,便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心中一凜,這種對於空間規則的精妙運用,那種陣法隨心意瞬間轉移的掌控力,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
這小子,果然詭異!
儘管對自己地元道基的實力有著絕對自信,但邴暉昂性格中有著魔修特有的謹慎與多疑,他絕不會讓自己輕易陷入一座深淺不知的詭異大陣內去冒險。
沒有任何猶豫,邴暉昂輕鬆止住了狼牙棒砸出的後續力道,身形毫不猶豫地朝著遠離大陣雛形的方向,疾速暴退。
另一邊的宿澤霖,反應隻比邴暉昂慢了半拍。
他見到邴暉昂後退,對邴暉昂的信任,讓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立刻離開原地。
“嗖嗖嗖嗖嗖!”
然而,就在宿澤霖身形剛動,準備化作魔影遁走的瞬間,一片遮天蔽日的陰影,如同群鴉歸巢般,毫無征兆地自他身後的虛空中蜂擁而出。
那是數以百計的各色符籙,這些符籙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彼此氣機相連,構成了一座繁複而危險的符籙戰陣,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毀滅性能量波動,鋪天蓋地地朝著他席卷而來。
宿澤霖臉色驟變,心中警鈴狂響,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威力驚人的符籙大陣攔路,宿澤霖並沒有選擇停下身形與之硬撼。
他猛地將魔元注入手中的白骨紙傘。
“嗚嗚嗚!”
紙傘發出淒厲的尖嘯,旋轉速度瞬間暴漲。
傘麵之上,無數痛苦扭曲的魔影浮現而出,張開大口,噴吐出濃鬱的漆黑魔光,護住他的周身。
宿澤霖打算硬頂著符籙陣的部分傷害,強行衝過去。
前方的邴暉昂自然也感知到了後方席卷而來的符籙大陣,但他後退的速度絲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