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道這藥中的奧妙,可百裡睿卻是明白的。
且不說這藥裡的其他成分如何,其實那些藥,都隻是為了平衡林夢雅的血之毒。
也就是說,這藥最主要的成分,就是她的血。
就連林夢雅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事居然又跟她扯到了一起。
二人下意識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是宿命,逃不開的。
“既然如此,那咱們也不算是毫無準備。夢雅這藥倒是好用,多準備一些的話,也就不怕辛家再作亂了。”
上官慧不了解其中的內情,隻覺得事情有救了。
但百裡睿的表情卻有些不太好看,人的血又不是無窮無儘的,即便是林夢雅能夠暫時壓製,其實也是治標不治本。
而且這也未必對症,隻不過是丫頭的血液毒性最為霸道,用好了就能壓製住所有藥的藥性。
可想要解開的話,隻怕還是要先弄清楚這東西的來源。
“我們有藥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先透露出去。這藥...十分的難得,我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並不是她舍不得自己的血,而是一旦消息傳出去,隻怕會引來辛家更大的反撲。
為今之計,她覺得還是儘早解開辛家的謎團比較好。
思考片刻之後,林夢雅做了個決定。
“我想,去一趟熊靈。”
所有人都立刻反對,雖說情況已經控製住了,可對於林夢雅來說,還是危險重重。
“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話,又怎麼能知道具體的情況呢?也許,熊霖的身體狀況隻是個例,萬一還有什麼彆的,我們豈不是錯過了?”
她的話,又十分的有道理。
他們這一大家子之所以到這裡,不就是為了解決掉所有的事情,然後平平安安的回去過自己的生活麼?
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到了龍天昱的身上,但是他卻始終一言不發,堅定的坐在自家娘子的身後。
得,這輩子算是沒救了!
“不如,我暗中找幾個人過來吧。本來,我就是拜托了熊霖大哥的手下人,幫我送兩個孩子過來。我就說,路上不太平,需要多派些得力的人手。等到他們過來之後,看到熊霖大哥這個樣子,也一定舍不得走了。到時候,你再看看如何?”
還是上官慧的法子好,一家人全部都表示通過。
今天因為爹爹剛過來,林夢雅並不想耽誤太久的時間,儘早結束了話題。
從他們的討論從開始到結束,林夢雅看到清狐臉上的表情,一直有些讓她看不太懂的複雜。
趁著大家閒話家常的時候,林夢雅拉了清狐,去了院子外麵。
“冷,過來。”
院子內,清狐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罩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身材依舊纖細,想來是年少時落下的虧空,林夢雅總是格外心疼,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先給他送過去。
雖然林南笙才是她的哥哥,但是清狐知道,林夢雅對他的依賴跟信任,早已經超過了她的親哥哥。
果然啊,是他一直用生命維護的丫頭呢。
“清狐,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看著他纖長的十指,靈活的給自己係上了扣子,林夢雅輕輕的問道。
清狐笑了笑,眼中落入了幾分夕陽的餘暉。
“談不上是完全記起來的,隻是恍惚有個影子而已。”
其實,是他的夢魘。
自從他有記憶以來,畫麵都是跟燭龍會有關的。
那些齷齪肮臟的過去,他並不想再回憶。隻是,獨立於那些回憶之外的,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夢到火光衝天,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在哪裡,在做什麼。
隻知道,有人似乎想要讓他逃命。
可他卻隻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火光,一點點的吞噬著自己。
隨後,便是燭龍會內,他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漸漸,他也終於明白。於燭龍會來說,自己不過是個‘失敗品’而已。
不過是因為長得有幾分姿色,所以才被重新利用,成為了那些人的玩物,喪失了自己所有的自尊。
多麼可笑的命運啊,隻怕世上,再沒有比他更可笑的人了吧?
“清狐,你還有我。對於我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我就是你的親人,你的歸宿,你的未來。”
輕柔的聲音,如同清風一般,劃過他苦澀濃稠的心湖。
那動聽的聲音,一定是來自於天國吧?
回過神來的他,下意識的撞入了一雙黑亮的,純粹的雙眼。
那裡麵,沒有寒冷、沒有嘲諷、唯有淡淡的,溫柔的波光。
一下子,他的心口,就劃過了一道暖流。
清狐緊緊的收縮自己的手臂,把她攏在胸口。
如果說之前,自己隻是一個行屍走肉的話,那麼眼前的女子,才是賦予他真正生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