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棋局之中,晉元帝絕對是高手。
因為他善於謀略,總是能夠出奇製勝。
但今天,儘管他一直處於上風,儘管連下了三局都是以他的勝利而告終。
不知為何,晉元帝卻有一種,一直被人操控的感覺。
趁著喝茶的間隙,他抬起頭來看了這個丫頭一眼。
沒有誌得意滿,亦或是陰險狡詐。
她始終麵目如常,帶著淺淡的笑容,專心致誌的看著棋局。
“陛下贏了。”
連輸三局,林夢雅卻是四平八穩,眉頭都不挑一下。
“下棋而已,沒什麼輸贏。”
一直老謀深算的晉元帝,不知為何心頭卻有些不安。
這丫頭,他好像有些看不透了。
“是啊,棋局就是棋局,再耗費心血,也不過是一場遊戲。再說,您是此道的高手,我輸了,也是理所應當。”
林夢雅柔柔一笑,晉元帝目光如炬,卻看不出半分的破綻來。
“朕也有好些年未曾如此痛快的對弈過了,你的棋藝,很不錯。”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沒見到目標自然是不會輕易的拋出自己的手段。
林夢雅又陪著他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外麵內侍來回稟,說是幾位的人已經到了禦書房,老狐狸這才從寧慶殿離開。
“真累人。”
人才走,林夢雅就垮下了一張臉。
她不喜歡跟這些人對峙,因為總是要不動聲色,也必須要互相算計。
“公主覺得,陛下在這裡的消息,會被誰人知道呢?”
易容為普通丫鬟的白蘇呈上來一盞茶,壓低了聲音問道。
“該知道的都會知道,不過他們所知曉的,不過是他們尊貴的皇帝陛下,在我這裡耗了一個下午而已。”
林夢雅端起茶來,優雅的喂到嘴邊。
如果不出她意料的話,接下來的幾天,自詡為為偉大君主的那一位,一定會常常來她的寧慶殿。
人就是這樣,越是看不透的越想要看透。
尤其是晉元帝這種人,他是絕對不允許認識他不能掌握的事情存在。
簡單來說,晉元帝這種人就是控製欲太強。
從前他想要控製晉國,現在他想要控製他的兒子。
可惜,事事不會皆如他願。
一連三天,晉元帝一旦下了朝,機會找機會跟她對弈。
而林夢雅即便是輸的多贏得少,卻每每都會跟他乾耗上一個下午。
除了對弈之外,二人什麼都沒說。
但是看在有心人的眼中,卻好像是晉元帝跟這位榮安公主,有了什麼秘密一樣。
可惜這幾天,晉元帝的腦袋裡,都是跟那個丫頭的棋局,想著如何大殺四方,如何把局勢扭轉過來。
宮內氣氛有些微妙,老謀深算的晉元帝,第一次忽視了身旁的細微末節。
傍晚,剛送走晉元帝,林夢雅縮回床上,跟白蘇聊天喝茶。
外麵不知何時飄起雪花來,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都說瑞雪兆豐年,不過今年這雪,好像是比往年更早一些。”
知道自家主子怕冷,白蘇並未敞開窗戶賞雪。
但外麵很快就鋪上了厚厚的一層,隻是因為地溫的關係,融化得也快。
“是啊,該來的總會來,提前一些又有何妨?你去廚房看看,給陛下準備的東西如何了。”
林夢雅話裡有話,捂緊了被子,天氣突然就冷了下來,她還真是想從這裡搬走。
不過,快了。
陛下跟她下了三天的棋,也算是給足了她的麵子。
而來而不往非禮也,林夢雅特意讓人做了一些臨天國特有的點心什麼的,想要給晉元帝嘗個鮮。
豔紅色的鬥篷,哪怕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顯眼。
而那頂青色的大傘,同樣讓她在雪白之中,成為人家一眼就能看到的焦點。
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響不斷。
雖然宮苑之中的道路都被宮內內侍們清掃乾淨了,但還是因為雪不斷在下的緣故,導致路麵有些滑。
林夢雅親自抱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漆木盒子,暗紅色的細金紋路,一看就知道是天家禦用。
她走得分外小心,但盒子卻抱得死緊。
那樣的小心翼翼,仿佛裡麵盛著極為重要的東西。
從寧慶殿出來往陛下的禦書房走去,距離不短,其中也要經過不少的宮室。
她並未乘坐小轎,這時候萬一摔下去,隻怕還不如自己走走的好。
他們幾個人走的十分的小心,可剛走到一處僻靜之所,一道黑影就突然飛出。
“啊!”
驚叫一聲過後,林夢雅被重重的撞到在地,漆木盒子也飛了出去,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