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上,雲生奉命在宮內巡查,誰知道在花園北側,發現麟邱閣娘娘,意圖溺殺鳳羽苑宮人賀蘭。屬下趕到的時候,把人給救了上來。其他的事情,屬下並不曉得。”
雲生,就是那個把林夢雅從水潭裡救上來的人。
不愧是王上身邊的人,說話滴水不漏,該說的不該說的,分得清清楚楚。
“哦?竟有此事,賀蘭,你來說。”
王上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案上的一本書,但正殿上,卻沒有人敢聲張。
林夢雅立刻行了個禮,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眼中含淚卻沒有落下,委屈卻並不做作,果然戲演多了,她也成了個好演員。
“回稟王上,此事奴婢也著實冤枉。早上奴婢是奉了夫人的命令,去麟邱閣照看一下。不知道是哪裡衝撞了娘娘,居然要造此橫禍。還請王上明察,為奴婢做主。”
話還沒說話,就被有些瘋狂的大王後打斷。
“你胡說!王上,她一個小小的賤婢,居然出言侮辱我!我入宮侍奉這麼多年,怎能讓她一個小小的賤婢淩辱。按照王宮裡的規矩,也該是她,被淩遲處死!”
好陰毒的語氣,好凶狠的目的。
林夢雅瞥了大王後一眼,隻看到她滿臉的扭曲,眼睛裡盛滿了瘋狂的恨意。
大王後的確有資格恨,也有資格瘋狂。
但是,帶來的,隻能是徹底的毀滅。
“賀蘭以下犯上,的確是應該處置。但姚璐,你是不是忘記了朕的旨意?”
前半句話,讓大王後燃起了希望。
但是後半句,卻讓她瞬間,再次跌落了穀底。
“姚...夫人,按照王上的旨意,您現在沒有任何的封號,品階也尚不明確,所以,還算不得王宮裡的娘娘。倒是這位賀蘭姑娘,她是靜柔夫人身邊的三品女官。夫人是不是,記錯了?”
站在王上身邊的一位內侍,徐徐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大王後如同雷擊,楞在了當場。
她到現在,才認清楚麵前的情勢。
那個男人,當真是對她,半點情分也沒有了。
“哈哈...哈哈哈...完顏子揚,你我夫妻三十載,我卻從未看透過你的心。”
姚璐笑了,無比的淒涼。
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因為姚家的權勢,以為自己可以擁有一切。
卻偏偏,愛上了一個,最不應該愛的人。
東殿內,無關人等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其實林夢雅也很想跟著大家一起行動,但每次她看向靜柔夫人的時候,卻看到她的眼神裡,似乎在懇求自己留下來。
林夢雅從來沒有看到過夫人,如此無助的眼神。
不由得緩下了動作,留在了正殿內。
姚璐癱在地上,儘管如此,一雙眼睛卻還是戀戀不舍的黏在王上的身上。
也許是愛恨交織吧,誰又能如此的輕易,去忘掉一個曾經用儘了所有力氣去愛的人呢?
林夢雅理解那種感覺,可現在的結局,也隻能算是姚璐咎由自取吧。
王上不語,手中翻書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殿內已經沒有了其他人,林夢雅也鬆懈了不少,抬起頭來,偷偷的看著王上的舉動。
沉默了片刻,王上放下了手中的書,抬起手來,竟然取下了他臉上的那半塊麵具。
一道橫貫右臉的傷疤,猙獰而醜陋。
即便是林夢雅,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這樣的傷疤要恢複,總也得幾年的光景才行。
看這樣子,當初受傷的時候,肯定深可見骨。
林夢雅不經意的看向了靜柔夫人,卻看到她的一雙水眸,不知何時,竟然已滿了淚水。
其中的心疼與難過,看得林夢雅這個外人,都不禁一陣陣的心顫。
王上把目光移向了靜柔夫人,冰冷的一雙黑眸,卻是溫柔了下來。
伸出手指,輕輕的抹去了她眼角的淚珠兒。
“柔兒,不要哭,我已經不疼了。”
低沉而纏綿的語氣,仿佛在瞬間,融化了多年的堅冰。
林夢雅第一次看到王上如此的溫柔,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如同在嗬護著稀世珍寶。
“如何不疼?二十年了,每一天,這道傷疤,都割在我的心口上。姚璐,我從未恨過你。即便是我的兒子被你強迫得與我們夫妻二人骨肉分離,我也從未恨過你。可你,為什麼要傷他?”
靜柔夫人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恨意。
她極少這樣的疾言厲色,可從王上拿下麵具的那一刻起,靜柔夫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林夢雅本以為,夫人跟王上當年的事情,隻跟慧夫人有些牽扯不清的關係。
卻不想,大王後居然也是當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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