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壓抑了許久後的悲鳴吧?
直到現在,邱羽還是不能忘了,在他趕到小巷子裡以後,看到這丫頭,如同瘋魔一般,緊握著那利刃的樣子。
不管,她的外表有多麼的堅韌。可到底是個人,隻要是人,都會有忍耐的底限。
眼睛裡,慢慢溢出的全部都是心疼。
“好好的睡吧,也許一覺醒來,你也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細語的安慰,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夢雅聽到了,那蒼白的臉蛋,始終是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邱羽歎了一口氣後,也隻能轉身出了屋子。
門外,卻是一水兒的月白色身影。一張張或是清秀,或是普通的臉上,卻都帶著的分外嚴肅的表情。
而唯一的主人,就是剛剛從門口走出來的邱羽。
“二爺,家裡傳過話來,若是半年內,您還是沒能找到的話,大爺說,您就必須要回去了。”
收起了溫文爾雅的表情,現在的邱羽,表情涼薄而高傲。
一雙眼睛,隻是淡淡的撇過麵前的下屬,卻讓那人,立刻收了聲。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自然會處理。大哥叫你們來,不是為了當傳聲筒,也不是為了來監視我的。守好你們的本分,看好人,不能讓任何人,接近這個屋子,明白了麼?”
跪在地上的下屬,立刻悄無聲息下去執行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些個月白色的身影,就隱藏到了這院子裡的各處。
邱羽站在院子的空地上,臉色,卻有著幾分為難。
本以為,進了宮就會有結果的。可沒想到,浪費了這麼許久的功夫,卻還是一無所獲。
不,也許,還算是有些收獲的。
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邱羽隻好搖了搖頭,親自去給林夢雅煎藥去了。
處在昏迷狀態下的林夢雅,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是失蹤,到底讓本來就風雨飄搖的京都,引起了多大的風波。
先是一隊守護皇城的侍衛,因為嚴重的瀆職之罪,死的死,下獄的下獄。再是各省各地,突然有無數的官員,被查處或是貪賄或是草菅人命的重罪。
抄家與抓人,在整個大晉的州府裡,順次上演。
雖說,這些官員被抓,到底也是意味著拔出蘿卜帶出泥。但是這一次,卻不知道為何,那些充當保護傘角色的上司們,卻是一個一個的,變成了泥塑的瓷像。
一時間,百姓們拍手稱快,可昏官們,卻是人人自危。
但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之所以朝廷會有如此大的動作,隻是因為,一個女人不見了。
雖然已經打春了,屋子裡的外麵,依舊是寒風料峭。
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格外的緩慢了些。
龍天昱的書房內,龍輕寒一身寶藍色的袍子,上麵都是用銀色的細線,繡出的精致祥雲圖樣。
墨色長發規規矩矩的挽起,一枚麒麟玉冠,越發襯托出他的翩翩君子的瀟灑。
但是此刻,這位聞名京城,不知道收獲了多少少女萌動的春心的美男子,卻十分沒有氣質的,圍在一個小小的暖爐旁跳腳。
“三哥,你這書房也實在是太冷了些。我看,三嫂的院子就很好,不如,你搬過去住些日子吧。”
一旁垂手而立的鄧管家,卻是有些後悔,讓這位七皇子進門。
王妃,那是全府上下,誰都不敢提的禁忌。
可這位七皇子,一來就獨占了屋子裡唯一的暖爐不說,還這麼大喇喇的,毫不在乎的,提到了王妃。
唉,鄧管家在心裡默哀了片刻。按照以往的經驗,王爺肯定會狠狠的瞪七皇子一眼,然後,就扔給他一個不太好做的差事半去了。
身處危險,而毫不自知的龍輕寒,此刻卻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家的三哥。
如今,太子一黨的人,因為官員頻頻被查,已然是急得如同是熱鍋上的螞蟻了。若是此時乘勝追擊的話,也許,可以把太子,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也是說不定的。
隻是不知道為何,七哥卻是在今早,宣布停止一切行動。
雖然,太子那邊的人,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一切,都是龍天昱做的。但是他卻很清楚,若不是三哥把那些貪腐官員的詳細資料,都以匿名的形式,送給了各地的巡查刺史。
他們,又怎麼會在一夜之間,有如神助般的,就那些國家的蛀蟲,一個個都拔除掉了?
今天,那對嚴重瀆職的侍衛,就要被問斬了。想必,他們到底都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明明已經處理妥當的暗中交易,會被人把確鑿的證據,放在了禁衛軍將軍的案頭上。
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禁軍所有的統領們看到。
龍輕寒‘唰’的一聲,打開了自己的折扇。擋住了,正在壞笑的自己。
他早就知道,這麼多年的忍氣吞聲,其實三哥,早就已經有了跟太子互相較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