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營寨,兩座營寨,三座營寨.
青愚二人腳下走過的路,已經被鮮血染紅,連綿不絕的細雨也洗刷不淨。
隨著不斷攻城拔寨,遭遇的敵人越來越多,二人身旁的幫手也越來越多。
先是唯楠二聖接連出山,後有楓劍二帝被從碧玉葫蘆裡喚出來。
再後來,三聖一神一君也走出了山界,加入了慘烈的戰場。
這一條向南的路途,眾人造下了太多殺業。
雖為殺業,但杜愚堅信,此為善業。
每射殺一名寒族,便能讓許多生靈免於為奴。
每摧毀一支幽寒部隊,便能拖延一下灰燼寒樹入侵他方世界的腳步。
眾人也曾遭遇幽寒分枝,但在極強的機動性下,寒樹根本追不上眾人。
向來都是打天下容易,守江山難。
青門,作為在幽寒地盤內作業的“雙生樹陣營反抗軍”,讓幽寒大軍也品嘗到了被肆意攻殺的滋味。
“嘩啦啦”
又是一個寒冷雨夜,細雨淋漓,幽寒營寨內火光四起。
狐鳴聲、犬吠聲、熊嘯聲不絕於耳。
杜愚高高佇立於夜空中,他身側飄著的神幽螢,燭眸幽幽燃燒,望著下方的戰友們大發神威。
八尾妖狐與漆黑細犬,分列營寨一南一北,垂首俯視著寨內敵人。
單單是一狐一犬的宏偉體型,便足夠震懾眾生了,就更彆提二者的雙瞳無比致命。
凡與其對視者,或呆呆佇立在原地,或精神疲敝、徹底昏死過去。
在一狐一犬兩位至聖的壓陣下,一雙蚩熊於寨內大肆衝鋒。
熊熊火海焚燼了一切罪惡,也將殘忍而血腥的戰場,變成了漆黑冷雨夜裡、唯一的光明與溫暖之處。
事實證明,當杜愚是守護者時,有太多因素需要顧及,投鼠忌器。
而當杜愚是一名摧毀者時,目光所及之處,血流成河、屍骸遍野。
“嗯?”杜愚下意識的抬頭,望向西南方。
雨夜一片漆黑,沒有瞳術的杜愚,見不到任何。
他隻是下意識的看向那裡,因為在綿綿細雨中,他發現了一支飛行部隊過境。
杜愚心中微動,敵方兵馬顯然是誤入雨中的。
而配備“飛行兵”的幽寒部隊,大都規模不俗。
在步步向南的道路上,杜愚等人曾遇到過一次這樣的幽寒部隊。
“滋滋~滋!”
杜愚一身電流遊走,身影消失無蹤。
“唔?”神幽螢懷抱著大火炬,孤零零的飛在夜空中。
主人去哪裡啦?
“杜愚在哪呢?”神幽螢急忙通過契約詢問。
契約之中,卻沒有任何回應。
此時的杜愚已經瞬移至十餘公裡外,正佇立在漆黑的夜色裡,感知著幽寒大軍過境。
好大的規模!
這得有三千寒族了吧,再算上寒族掌控的妖獸,這是什麼部隊?
另外,它們要去哪?
那個方向是.那是灰燼寒樹所在的方位麼?
“杜愚說話呀。”神幽螢愈發焦急,也有些擔憂,“杜愚,彆不理幽螢呀”
“滋滋~滋~”
杜愚身影再閃,出現在神幽螢身後,伸手將小家夥抱入懷中。
“唔!”神幽螢緊緊抱住杜愚的脖子,那符文拚湊的小臉蛋,不斷磨蹭著杜愚的臉頰。
杜愚柔聲道:“剛剛在探查敵人動向。”
“杜愚理我。”神幽螢並不在乎杜愚的理由,那稚聲稚氣的話語中,表達著濃濃的依賴。
它好歹也成為一尊妖聖了,反而愈發的粘人。
“理你,理你。”杜愚輕聲說著,將小幽螢收進了體內。
“唔~”小幽螢開心了。
身處穴位家園內,它通體被杜愚環繞著,再不用擔心杜愚突然離它而去了。
隨後,一隻隻妖寵被杜愚收回體內。
杜愚閃爍至煙雨側方,看著馬背上的仙影:“青師,那個方向有一支幽寒兵馬過境,正在向灰燼寒樹的方位行進。”
楊青青一手撐著馬背,向後挪動一個身位:“我們追上去。”
如此動作,看似是讓杜愚為她策馬,杜愚卻覺得,她是讓自己不要魯莽、不要直接瞬移過去。
“走了!”杜愚騎坐在煙雨之上,高喝一聲。
火光衝天的營寨化作背景,一眾渺小的人族,衝進了漆黑雨夜。
“什麼樣的部隊?”楊青青一手扶著杜愚的肩膀,輕聲詢問著。
“難得見到這麼老派的部隊。”杜愚緊閉雙眼,“大概三千餘名寒族人士,皆配備了風痕駒和電小星。”
楊青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來是精英部隊。”
自從幽寒大軍入侵此界後,各式各樣的妖獸資源,足以讓它們挑花了眼。
因此,寒族人士所奴役的妖獸也是不斷更變。
而依舊秉持著傳統、配備寒獸風痕駒與電小星的部隊,必然是寒樹麾下的老牌勁旅。
杜愚皺眉道:“它們的行進速度不是很快。”
“嗯。”楊青青稍作沉吟。
無論是風痕駒還是電小星,均以速度見長,這支兵團的機動性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刻意放慢腳步的話
楊青青:“部隊裡有押送的奴仆?”
“沒,看起來都是戰鬥序列。”
楊青青思索道:“那就是對方有意引我們上鉤。”
杜愚細細感知片刻,道:“它們被雨水淋到後,發現我們了,有點亂了陣腳的意思,速度已經在加快了。”
楊青青:“讓猞猁速度快點,看看大軍下方有沒有寒獸至聖埋伏。”
“是!”杜愚話語落下,不一會兒,地麵處就探出來一條銀色長尾,如若一根天線。
通過雨幕,杜愚確認了荒銀猞的所在位置,也將幽寒大軍的方位傳遞給了荒銀猞。
銀尾悄然沒入地底,兩隻猞猁帶著八荒窮奇,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方衝去。
“主人。”
“嗯?”杜愚心頭一怔,因為這道心念來自朱砂赤妖焰。
自從它操控金烏肉身開啟妖技之後,就一直處於失聯的狀態,杜愚也不敢打擾它。
如今,它有反應了?
杜愚意識到了什麼,連回應的話語都有些顫抖:“怎,怎麼了?”
“焚陽金烏快要出世了。”
“什麼時候?”
“很快,金烏不再需要我了,蛋殼出現碎紋,我出來了。”
下一刻,杜愚的妖魄籠罩全身,自然也將眉心·印堂穴囊括其中。
“嚶?”狐小顏聳了聳狐耳,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仰頭望著火紅的天空。
杜愚則是細細感知著那依舊在燃燒的金烏之蛋。
由火妖息組成的蛋殼上,的確爬出了一絲碎紋。
“好,太好了”杜愚口中喃喃著,也根本壓抑不住心頭的激動,身體瑟瑟顫抖了起來。
馬背上,楊青青微微蹙眉。
她一手按在杜愚的肩膀上,關切道:“你看到什麼了?”
不等杜愚回應,她的妖魄便融入了杜愚的腦海,探查著他的思維。
漸漸的,楊青青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玉手輕輕拍了拍杜愚的背脊:“不必過於激動。
該是伱的,終歸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