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貴接過請柬,打開一看,見上麵寫著易安居士四個大字,先是訝然,可下一刻後,遂即明了。
易安居士是李清照的號,她自號易安居士。這號取自《歸去來兮辭》中“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這一句話。
而同時李清照的前夫趙明誠和張擇端是表兄弟。李清照和張擇端的關係亦不錯,都是此時有名的大文人,加上原來的親戚關係,交情深厚。
張第現在贈他這一張請柬。
一者,是看重他這個神童,前途可期,二者,不乏有想在這一次遊園的途中,觀摩他的性情和才學,以此決定要不要再進行結親,三者,他現在被趙構賜了同進士出身,已經有資格擠入這個文學圈子了。
最後一點,神童是祥瑞。
誰都想沾沾喜氣。
逾二日。
沈園。
白貴前去赴宴。
沈園有名沈氏園,是臨安府一名沈姓富商的私家園林。不過這個沈姓富商慣會做人,這沈園一般人進不去,隻有一些社會名流、達官貴人,或者名門望族的子弟才能入內觀覽,借此結交人脈。
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
沿著抄手遊廊。
少傾。
白貴就走到了東苑的孤鶴亭。
他來的稍微晚些,亭內已有不少人正在吟詩作對,大約三十來許人。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男女相隔,雖非涇渭分明,但也避著男女大防。
女的這一方,最引人矚目的是倚在欄杆上的一個中年婦人,鬢間銀絲暗生,釵容樸素,麵容稍顯憔悴、清瘦,淺黃色的直領對襟一體褙子,翠綠抹胸於外,很簡樸的打扮。
此刻正在漫無聊賴的看書。
其餘女者,則二三十歲有之,十三四歲有之,皆仙姿佚貌。
還有一兩個女童,正蹲在地麵上嬉戲。
男的這一方,乏善可陳。
老、中、少皆有。
“這就是那白氏子了吧?”
銀絲暗生的中年美婦見到白貴提著外裳,顛著小腳走在接通亭中的浮橋時,倦容生笑,放下右手執著的書冊,走到亭外,趁白貴剛停步,一個不注意,立即將其攬在了懷裡。
一會,又放了下來。
“好個小郎君。”
李清照寵溺的看著白貴。
她膝下無子女,到老了格外喜歡幼童,現在見到白貴這唇紅齒白的小童,哪裡能抑製住心中的憐愛。
“見過……易安居士。”
白貴輕咳一聲,臉色複而正常,對李清照見禮道。
這般才女,氣質還很好認的。
年齡亦適合。
“我聽張正道說,看上了你這個小女婿,不知你可否想娶我那侄女?”
李清照蹲了下來,逗笑道。
“我娘說了,先看相貌,相貌要是長的像易安居士這般漂亮的,那就能成婚。”
白貴故作稚子狀,搖了搖頭,說道。
“那你看……”
“這裡麵的哪個女兒家你喜歡,隻要合適,我就親自給你提親。”
李清照存著逗弄白貴這個小娃娃的心思,指著亭內的幾個少女,輕笑道。
白貴隨意一指,指著亭內氣質最好、容貌最美的少女。
這少女約十二三歲,豆蔻年華,容貌秀美,雖不是那種姿色足以傾城傾國的美,但勝在氣質,一副飽讀詩書的模樣。
柔柔弱弱,惹人憐愛。
“唐婉,白氏子說喜歡你。”
“你表哥家一直和你定下婚事,照我看,你嫁一個比你年歲小的……也未嘗不可。”
李清照道。
白貴“……”
他沒想到,隨便一指,就指到了陸遊的青梅竹馬唐婉。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詫異的。
唐婉自幼就是才女,文人圈子很小,誰不是沾親帶故的,唐婉作為大宋才女,李清照的後輩,此次遊園有她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