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舞看他,等著他的後話。
外頭,俞烈看見薑舞從屋子裡出來,看上去似乎並沒什麼異常。
而後他敲了敲門,得到準允後走了進去,“殿下,薑舞有說什麼嗎?”他問道。
雲容玨搖頭。
“那之後還要讓人跟著嗎?”
“不用了。”
俞烈有些微詫,擔心道“殿下,薑舞沒和您說什麼,要不,咱們還是謹慎些?眼下看似安定,但咱們還是得處處小心才是。”
雲容玨看了眼俞烈,他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麼。
“本王心裡有數。”
雲容玨如此說,俞烈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
十晏在大涼呆了好些日子,身邊的人催了好多次。
“大統領,咱們不能再呆在大涼了,必須趕緊回青趙,您是統領,皇上一再傳召您回去,您若再堅持,隻怕會被冠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啊。”
十晏書寫著信,寫好後將信封好,遞給身邊人,“飛鴿回去。”
“大統領!咱們該回去了!”
“你放心,你說的事,不會發生,在這信裡我已經和皇上說的很清楚了,我在大涼是為了青趙。”
身邊人接過信,不解,“大統領,您的意思是?”
“我們這次沒能一舉瓜分了大涼,實在遺憾,我在這再多留些時日,待回去青趙時我會帶上大涼的一洲疆土,進獻給皇上。”
那人微怔,雖覺詫異,但……
十晏的身手,征戰經驗,是他看在眼裡的,青趙原就弱小,驍勇善戰的人也屈指可數,十晏出現後,以其赫赫的戰功大震了青趙皇軍的士氣,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好,我這就傳信。”那人拿著信,離開。
十晏走到屋院外,望著平和安逸的四周,眼底湧起波瀾,“小舞……”
他要帶她離開。
————
赫寶琪早產,產下一子,是個可愛的小男孩,取名澤。
先前雲楓在位,雲凰等人一早便該有獨立的府邸,但一直被雲楓壓下來,借著赫寶琪產子,雲容玨便做主,給了雲凰一座府邸,自立門戶。
赫寶琪雖是早產,但好在,除了身子虛弱些外,一切都還好,孩子也很健康。
薑舞去看過雲澤,他眉目清秀,那雙眼睛像極了雲凰。
“怎麼買了這麼多小孩的玩意?”十晏看著薑舞手中拎著的小東西,問道。
“舒王妃生下世子,這些是買給小世子的。”她說道。
她說起赫寶琪的孩子,眉眼中儘是柔和,十晏望看著,隻淡淡扯了扯唇,“小舞,你和他們關係不錯。”
“舒王妃人挺好的,舒王殿下……”
她自顧自的說著,轉眼時,才看見十晏臉色的不對勁,“十晏哥哥……”
“小舞,你心思單純,心底善良,十晏哥哥都知道,但是小舞,你不可忘了,我們遲早是要離開這的,還有南薑的仇,大涼是我們南薑人的仇人,尤其是這些皇室,小舞對他們,還是少放些感情過去。”十晏說道。
“十晏哥哥……南薑已經回不去了。”她緊抿著唇,悶啟聲。
十晏眼神頓然一沉,“小舞,是你不想回去?”
薑舞眼睫輕顫,“南薑已經滅亡了,大哥二哥他們也都……沒有人能再統領南薑了。”
十晏看出薑舞的猶豫。
“小舞,即便沒有殿下他們,南薑依舊可以複國,我會幫你,我們要讓南薑再恢複往日的風光,隻要我們能複國,南薑散落在外的百姓都會願意回來的,到時候,小舞你是複國的功臣,臣民們會擁戴你。”
薑舞聽著十晏的話,呐呐張唇,“十晏哥哥,你要讓小舞……領導南薑?”
十晏輕笑,“有何不可嗎?”
她本能搖頭。
她是女子,即便書中有道,女子並不一定不如男兒,但要她領導南薑,她對自己沒有那個信心,而且……
“小舞,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女子成為一國之主確實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的,更何況,到時候情況不一樣,南薑覆滅,我們將它複國,你本就是尊貴的公主,又是複國功臣,百姓們定會感激擁戴你。”
薑舞呼吸微重,沉默片刻後,緩緩啟聲“十晏哥哥難道忘了,小舞和母妃,是父皇,以及南薑百姓都認定的不祥之人,即便複國,誰會讓一個不祥之人統領南薑呢。”
外頭風雪飄落,宛如她出生那年一般。
薑舞從十晏那兒離開,回了府。
“小舞,你買了不少東西啊。”南芙湊上來。
“嗯,都是要給小世子的。”
南芙瞅了兩眼,看向薑舞不好的臉色,“小舞,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
薑舞緩了緩情緒,搖搖頭。
“你今兒是不是又去見了你那個外頭的朋友啊?不會是那朋友有什麼事吧?”南芙問道。
薑舞搖頭,彎唇輕笑,“沒有,大概是天太冷了。”
南芙知道她出府經常去見一個朋友,但至於是誰,薑舞沒告訴南芙,南芙也不很清楚。
“那你趕緊進屋暖暖。”南芙沒再多追問,笑著將薑舞朝屋裡推去。
次日下午,薑舞跟著雲容玨去了舒王府看望赫寶琪和雲澤。
“小世子長得真好,這麼點都看得出眉眼的清秀漂亮了。”薑舞逗弄著雲澤。
這屋子裡,除了赫寶琪這個生母外,最喜歡小孩子的便是薑舞了。
雲容玨對小孩子沒有太多喜歡,但因為薑舞,也多看,多逗弄了兩下。
雲凰是一直望著薑舞久久挪不開眼。
薑舞和雲容玨兩人離開後,雲凰將雲澤交給丫鬟後就要離開。
“殿下。”赫寶琪喚住他。
“殿下,您留下來,多看看陪陪澤兒吧。”赫寶琪輕聲懇求。
雲凰轉眼,赫寶琪微紅的眼眶,可憐的模樣落進他的眼裡,令他眉頭一蹙。
沉默片刻後,雲凰終隻落下一句叮囑的話後,便離開了。
在雲凰走出房間的刹那,赫寶琪的眼淚掉了下來。
雲凰坐在長椅上,發呆許久,眼前偶爾會浮現那小家夥的樣子。
若這孩子是他和薑舞的,他會很高興,很高興。隻可惜……
他知道自己和薑舞,已經不再有可能,元璟也都勸過他,然而,有些東西,並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有些事情有些人,也不是想要接受,就能接受的。
————
朝堂上,一如往常。
雲容玨和楚音兩人各掌一半權利,有些事上必然會出現分歧。
有些分歧周轉幾下便能達成共識,而有些,不能,楚音強勢,雲容玨也是強勢之人。
但有些事上,雲容玨知退讓。
比如靈州撤調守衛一事,楚音堅持撤調,而雲容玨認為靈州守衛兵力不可減少,而且要增多。
兩人意見相左,最終,雲容玨退讓。
退朝後,楚音離開宣室殿,不多一會兒,就看見宮女抱著雲沛,雲沛哭鬨的厲害。宮女怎麼哄也沒辦法了,這才來找楚音。
“吃過了?”楚音抱著雲沛,臉上沒有寵愛的情緒。
“吃過了,但皇上還是一直哭鬨,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宮女說道。
楚音輕歎口氣,抱著雲沛,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哄著。
在走到禦花園的時候,驀地,看見一抹身影,楚音臉色微沉下,“是雨婕妤啊。”
薑雨鄢看著楚音懷裡的小家夥,滿眼的期待,“太皇太後,沛兒怎哭鬨的這麼厲害?是不是餓了?”她關心問道。
“沒有,皇上已經吃過了,就是這性子怪的很。”
薑雨鄢看著雲沛小臉因大哭憋得通紅,心疼的厲害,她伸手摸了摸小家夥的手,“太後娘娘,許是冷了,這外頭風大,要給沛兒多穿些衣服,而且,要少抱出來。”
楚音臉色一冷,語氣低沉“雨婕妤這是在指揮教育哀家怎麼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