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絕哀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很快就斂去怒容,冷聲道“吳二三背後牽扯甚大,飛仙觀可沒插手的資格,你叫姚老鬼好自為之,可彆肉沒吃到,倒崩了他的牙!”
慕容春曉表情依舊平靜,點頭道“三是依照兩家舊約,祖師請飛仙觀為萬古刀擇一真主,寶刀蒙塵已久,如今天象有變,正該入世,以完劫數。”
魯絕哀這回不急著表態了,他掃了一眼劉屠狗,又將目光停留在屠滅刀上,良久才嗤笑道“這小子就是人選?”
劉屠狗被魯絕哀看得心中一跳,舔著臉笑道“嘿嘿,老前輩看我行麼?”
魯絕哀很乾脆地搖搖頭,道“萬古刀早就形同廢鐵,配不上配不上。”
劉屠狗滿臉鄙視道“總說廢鐵廢鐵,不舍得給就直說,配不配得上二爺這樣的天縱奇才,先亮出來瞧瞧再說啊。”
慕容春曉禁不住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道“魯前輩的意思是你配不上萬古刀,萬古刀是周天神兵,曆代主人莫不是超卓人物,說一句有德者居之毫不為過。”
這下二爺不樂意了,拍了拍腰間屠滅道“金刀銀刀比不上咱家的殺豬刀,什麼狗屁萬古刀,胡吹大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魯絕哀突然嗬嗬一笑,笑聲中卻聽不出絲毫歡愉之意。
他冷冷地道“事不過三,飛仙觀既然答複了姚老鬼頭兩件事,這第三件我就偏不如他的意。”
他站起身來,晃悠悠一步邁出,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飛仙觀外。
劉屠狗驀然轉身,隻覺得遍體生寒。
明明他與慕容春曉兩個人將飛仙觀小小門戶擋了個嚴實,竟不知魯絕哀是如何出去的。
慕容春曉要鎮定得多,她拉了一把劉屠狗,兩個人走到山崖邊,立在魯絕哀的身後,順著這位秉筆執事的目光望去。
山下,一條大河奔騰咆哮,如一頭發怒的蛟龍在以頭顱撞擊天門。
天門已經被撞擊開一條細縫,蛟龍卻仍然不能通過,越發暴躁凶狠,吼聲如雷。
岸邊上,人如螻蟻一般渺小,在蛟龍的淫威下瑟瑟發抖。幸好有巍巍天門庇護蒼生,有些螻蟻就得意忘形起來,在天門後手舞足蹈。
劉屠狗依稀認出,那些似乎是上山前見到的和尚和百姓。
魯絕哀指著那些螻蟻般渺小的人影笑道“這些禿驢欺我飛仙觀無人,不但妄圖奪我基業,居然還異想天開要在天門山雕刻一尊大佛鎮壓水蛟,當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劉屠狗,道“小子,靈山要我交出萬古刀我就偏不交,但我卻要教你萬古刀意,日後若是有所成就,須記得這是我謫仙帖的人情,與靈山無關!”
“看好了!萬古刀開天門山!”
魯絕哀一聲暴喝,聲音雄渾,如列缺霹靂、丘巒崩摧,渾不似是從那具乾枯老邁的身軀裡發出。
整個天地都隨著這一聲暴喝顫動起來,劉屠狗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絕大的危機感,如同天災來臨前走投無路的野獸,充滿了狂躁的殺戮欲望。
他喘著粗氣看向魯絕哀的右手,那一切危機感的源頭。
一道璀璨無匹的刀光衝天而起,瞬間遮蓋住了魯絕哀的身影,不,與其說是刀光,倒不如說是一股打破萬古青天的絕強意誌。
蒼老卻豪邁的笑聲從刀光中傳來,在天地間激蕩回響。
“萬古是牢籠,青天是牢籠,刀身是牢籠,握刀的人也是牢籠,萬古刀啊萬古刀,與其代代易主,被碌碌庸才褻瀆,倒不如斬破一切,得大自在!”
魯絕哀說罷,竟將手中那柄看不清形狀的刀輕輕向山下拋了下去。
萬古刀化作一道流光,斜斜撞向對岸的山峰那是天門山兩扇門的另外一扇。
劉屠狗與慕容春曉的眸子瞬間睜大,瞳孔中映照出一抹驚豔絕倫的光華。
下一刻,天門山崩。
亂石如雨下,大地斷裂而成深穀。
有滔天大河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