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慕容春曉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繼而帶著敬仰的神色回答“那不是大宗師才有的神通,甚至不是靈感中境以上的宗師才能駕馭的劍氣刀罡,僅僅是刀客初入靈感的標誌刀意生光。”
也就是說,魯絕哀摧山,憑借的僅僅是心中刀意。雖然是借助了萬古刀中深藏了無數年的絕強意誌,未免有取巧的成分,依舊驚世駭俗。
劉屠狗震撼莫名,不禁想起在天水雪原麵對煉氣初境蒙麵人時那有如神助的一刀。
當屠滅刀與對方指鋒狠狠碰撞的一瞬間,刀上曾隱隱浮現出斑駁的紋路,輕易就削斷了對方被靈氣加持的三根手指,甚至那名蒙麵人還錯愕地喊了一聲“刀光!”
那時候一心搏命,劉屠狗顧不上深究,也沒覺得刀光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後來偶然記起,他跟慕容春曉一請教才知道自己區區煉氣,竟然已經能刀意生光,是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因為唯有將成熟刀意注入靈氣,才有可能使靈氣化形,成為無堅不摧的刀氣,這是宗師境界才會涉及的修行。
心意到了,用刀就是刀氣,用劍就是劍氣,若用病虎鍛體式,沒準兒就能顯化一隻以神意為經絡骨骼以靈氣為血肉皮毛的虎爪。
所以彆看劉二爺在修行上一向膽大包天,練得亂七八糟,其實始終沒有偏離修行的正道。
一來要感謝老狐狸給他打下了堅實的根基,二來得益於二爺那近乎直覺般的悟性天資,劉屠狗不但沒有拐進儘頭是懸崖斷壁的死路裡摔個粉身碎骨,反而一路勇猛精進,小小年紀就已經顯露出衝擊靈感境界的潛質。
有了這點對自己清晰的認知,劉二爺心中才興起一絲小得意,卻又立刻被慕容春曉關於魯絕哀的評價打擊得體無完膚。
相比起那位飛仙觀觀主摧山填河一般的刀意,劉二爺那點微弱刀光,實在是上不得台麵。
劉二爺知恥而後勇,每天看似平靜地騎馬趕路,或是割血淬刀,或是聽慕容春曉評點朝堂巨擘江湖大豪,其實早已瘋魔,暗暗下定了決心。
既然能生刀光,刀氣自然也不是遙不可及,隻要刀意成熟靈氣充盈,二爺憑啥不能立地成就宗師?即便沒有那個境界,也要有那種威能。
他仔細琢磨,發現自己化生刀光的那絲稚嫩刀意,其實就是丹田氣海中的心刀,或者說是自己十幾年裡與相依為命的屠滅刀之間建立起來的複雜情感。
在他看來,使這種情感升華為成熟刀意的最好方式,無疑就是自己誤打誤撞琢磨出來的屠滅觀想法。當然,這也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一柄血痕斑駁、烙印有屠滅二字的心刀在丹田氣海內上下沉浮,劉屠狗灑然一笑,低頭輕輕揉了揉眼睛,不想讓慕容春曉瞧見自己微微充血的眼睛。
將心刀上散發的殺氣煞氣儘數收斂在體內,並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慕容春曉向北望了一眼,突然道“算算日子,公西鐵騎該已經南下了吧。”
劉屠狗一瞪眼,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慕容春曉嘴角翹起,笑容中透著一絲狡黠“你可還記得我在大鹿莊跟你說過,鹿姐姐的未來夫君英明神武?”
笑靨如花,劉屠狗卻無心欣賞,不耐煩道“有話直說!”
“如果我所料不錯,她的未來夫君就是那個傳說中好色如命的公西小白。公西少主若真能娶了青屏山主的掌上明珠,甘州早晚要姓公西,也難怪公西小白差點兒死在天水。”
不理會瞪大眼睛的二爺,慕容春曉自顧自低頭把玩發簪,頭上青絲柔順如綢緞。
她手中這支取名“出水蓮”的發簪玉色圓潤、玲瓏剔透,內裡泛著一層淺淺的紅暈。屠滅刀上散發出濃鬱的寒氣,劉屠狗的眸子裡卻跳動著炙熱的火焰。
仿佛能猜得出劉屠狗的心思,兀自低著頭的慕容春曉道“晚了,等你到了,想必已是屍山血海,勝負已分。”
劉屠狗眉頭微皺,還是堅定道“我與公西小白頂多算是一麵之緣,並不欠他什麼。然而我雖然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總不甘心錯過這種大場麵。”
至於劉去病,劉屠狗絲毫不擔心。既然決心捧刀入江湖,禍福自招,若是爺們兒命硬,日後自有再見的機會。
慕容春曉懶地深究劉屠狗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這位爺明明穿著白狼裘招搖過市來著。
她將玉簪輕輕按在眉心,靜靜地感受了片刻,接著道“公西氏與青屏山聯姻,兩家在甘州根基深厚,隻要稍稍謹慎,足以立於不敗之地。你若還不放心,不去戰場,也能助公西小白一臂之力。”
劉屠狗沒有急著追問如何助一臂之力,反倒因為慕容春曉的幾句話迅速冷靜下來,狐疑道“你這小娘兒一貫能惹事,不會憋著壞要坑二哥吧?
慕容春曉斜睨他一眼,笑道“二哥這麼說真令小妹傷心,就算你惱怒鹿姐姐名花有主,也不該遷怒小妹啊?”
劉二爺鄙視道“慕容家的小鳳凰在這樣的當口跑去青屏山,不是專程到大鹿莊泡溫泉的吧?說吧,又想整啥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