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堯頓時回過神來,笑道:“有!不知鐘離道長如今仙居何處?”
鐘離權不假思索地回應說:“人間晉州,羊角山。”
秦堯微微頷首:“能否帶我與李玄真人一起去羊角山看看?”
“當然可以。”鐘離權笑道:“現在就去嗎?”
“現在就去。”
秦堯給出肯定答複,旋即扭頭看向玉鼎:“師父,你要一起去嗎?就當是出門散散心。”
玉鼎連連擺手:“如果沒有百日後的那場講道,我去也就去了,可百日時間倏然而逝,我必須在此期間,備好相關課程,所以就不和你們一起出遊了。”
“大師兄,我想和你們一起去。”狐妹突然開口。
秦堯輕笑道:“那就一起……悟空?”
孫悟空搖搖頭:“我在西牛賀洲還有許多事兒呢,去不了,著實是去不了……”
“許多事?什麼事?”玉鼎好奇地問道。
孫悟空眨了眨眼,突然嘿嘿一笑:“不可說,不可說,這種事情,得做成了之後,才能宣之於口。”
玉鼎麵色瞬間嚴肅起來,道:“你可不能做壞事啊,否則……否則我就讓你大師兄收拾你。”
孫悟空連連稱是,卻在心底嘀咕說:“大師兄才不會因此事而收拾我,除非是我把事情做砸了。”
半晌。
師徒幾人依依惜彆,秦堯,狐妹,李玄,鐘離權四人一路向南,而孫悟空則是一路向西,於是金霞洞外便隻剩下了玉鼎自己。
“呼~”
玉鼎長長呼出一口氣,眺望著西方蒼穹上的殘陽與雲霞,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燦爛笑容,喃喃說道:
“真是夢幻般的生活啊,那個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幸進兒,如今卻也是堂堂正正的一脈祖師了,玉鼎祖師?玉子祖師?挺好,都挺順口的。”
好生感慨了一番後,他迅速轉身走回山洞內,時不時的便會有一句“太精辟啦”傳出洞府,而這句話,自從“玉子”成書後,他便很少再說了,如今卻是重見天日……
另一邊。
雲層上。
腳踏金雲,如流星般劃過夜空的四人路過一座青山時,突然聽到下方傳來一道碎金裂石般的虎嘯聲。
駕禦金雲的秦堯頓時停住雲頭,與其他三人一起俯視望去。
隨著視線飛速向下界落去,四人很快便看到一隻黑色猛虎撕碎村寨防禦,硬生生闖進寨子內,揮爪甩尾之間,諸多青壯紛紛倒飛而起,落地時便口吐鮮血,麵色迅速萎靡下來。
“孽畜安敢行凶。”
眼見這猛虎突破青壯防線後,即將衝向彙聚著老弱婦女的房子,鐘離權當即怒吼一聲,隔空一拳打向下界。
仙氣離體,凝成拳罡,刹那間便突破了數千尺距離,當頭砸落在黑色猛虎頭上,將其打的眼冒金星,腦袋重重砸在地麵上。
金雲上,狐妹黛眉微蹙,正欲說些什麼,卻突然感到有人拽了拽自己衣角。
下意識回頭望去,隻見大師兄衝著自己微微搖頭,顯然是要看鐘離權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帝君,我去問問是什麼情況吧。”這時,鐘離權緩緩收回握緊的右拳,扭頭說道。
秦堯笑著開口:“去吧,依照你本心而行便是。”
“喏。”
鐘離權禦風直下,緩緩落在氣氛詭異的村寨內,抬手向黑虎一指,一股仙氣登時自其指尖湧入對方脖頸處,強行煉化了對方喉間橫骨:“孽畜,你為何要衝擊村寨?”
黑虎本能地說道:“他們偷了我的孩子……”
待這話說出口後,黑虎自己都愣住了。
奇怪,自己怎麼會突然間說人話了?
而在聽清黑虎口中的緣由後,鐘離權一時間竟有些慶幸。
還好自己沒賭這黑虎是惡獸,否則一拳將其打死了,酆都帝君召喚出虎魂一問,自己豈不是坐蠟了?
想到這裡,他霍然轉身,凝視向在老弱病殘樓前彙聚紮堆的村寨青壯們,冷喝道:“誰偷了它孩子,交出來?”
眾青壯啞然無聲,反倒像是無聲地抗議。
鐘離權麵色立即冷肅下來:“怎麼,敢做不敢當嗎?”
“仙長,您是人類嗎?”
在他的質問下,一名老者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睜著渾濁的眼眸問道。
鐘離權道:“我當然是人類,否則又豈會在關鍵時刻救下你們?”
“既然是人類,您又為何幫這黑虎呢?”老者追問說。
鐘離權肅穆道:“我不是要幫它,而是誰有理幫誰;你們憑什麼偷它的孩子?又憑什麼不把孩子還給它?”
“因為我們是獵人村,村裡的一百多張嘴,全部靠狩獵為生。”老者義正詞嚴地說道。
鐘離權愣住了。
所以呢?
因為你們是獵人,你們天然就有殺戮彆人的權力?
“請仙長斬殺妖虎。”在其怔愣間,老者忽然躬身一拜,聲嘶力竭地喊道。
“請仙長斬殺妖虎!”
隨後,跟在他身後的青壯們紛紛高呼,整齊劃一的聲音如同一柄利劍,深深刺進鐘離權心裡。
黑虎不能理解的看著這一幕。
這些人,搶了它的孩子,還要彆人殺自己,憑什麼?
就憑他們是人?
鐘離權麵帶失望地看著這些人,靜默片刻,居然讓開了身子,向黑虎說出了帝君給他說的那句話:“依照你本心而行吧。”
黑虎愣住了。
滿村子人傻眼了。
“仙長,你怎麼能縱容黑虎行凶呢?”老者氣壞了,衝著鐘離權厲聲質問道。
鐘離權注視著他眼眸,緩緩說道:“這世界是弱肉強食不錯,但你不能自認為高人一等,便對其他生靈生殺予奪。”
說罷,他猛地睜開法眼,在村寨的一個羊圈內,找到了一頭乳虎,抬手一指,一股仙氣迅速飛出,直接將羊圈柵欄炸碎了,一頭懵懵懂懂的乳虎就此出現在眾人眼前。
“吼~”
黑虎長嘯一聲,縱身奔往羊圈,很快便將乳虎叼了出來,轉頭看向鐘離權時,突然跪倒在地,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