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在王母的殷殷期盼下,東華斷然拒絕,態度堅定。
“你不信我?”王母眉頭微蹙,凝聲問道。
“或許真如你所說,有什麼情劫存在;但就因如此,我便要為了自身安危,去犧牲他人嗎?”東華反問說。
王母搖了搖頭:“你想的太嚴重了,或許壓根就沒人會犧牲。”
東華注視著她眼眸,認真問道:“或許?那你告訴我,王靈官是不是你派下凡來的?”
王母:“……”
這問題她沒辦法回答。
如果說是的話,王靈官險些殺了張五哥,與自己剛剛的話相互衝突。
可如果說不是,則是在赤裸裸的欺騙對方,無疑會加大兩人間的關係裂痕。
“算了,你走吧,斬殺王靈官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
看著她無言以對的模樣,東華終究不願逼迫太甚,擺手說道。
王母長長呼出一口氣:“這件事情,如若真凶得不到嚴懲,那麼任何交代都不足以堵住悠悠之口。你可能不清楚,王靈官是天庭自從確定靈官體係以來,最為……”
正當她準備講述王靈官的價值以及影響力時,東華突然抬手道:“不用說了,我會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如果堵不住,你再來找我便是。”
王母:“……”
見他態度堅決,仿佛自己再堅持就要割袍斷義,她也沒了辦法,隻好轉身坐回神車禦座,驅使著飛鳥駕車離去。
“多謝東華帝君。”
當飛鳥拉車遠去後,白牡丹與藍星花急忙向東華躬身道謝。
東華擺了擺手:“去照顧你們家公子吧,我想靜一靜。”
“是。”兩女躬身應命,旋即緩緩走向一座新蓋起的竹木屋。
“唉~”
注視著兩人身影消失於眼簾,東華輕輕呼出一口氣,滿臉疲憊。
他有點累了,也有些倦了。
蒼生,情劫,交代,孤寂……
凡此種種,宛若一座座山般壓在他心間,令其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許久後,他悄悄飛出荒島,落在浪花朵朵的海麵上,踏浪而行,不斷反思,試圖領悟,推敲命數。
這一走,便不知走了多遠,但見日落月升,腳下的海水也由蔚藍色變成了墨黑色,空寂的大海上僅此一道身影。
倏而,他止住腳步,昂首望向蒼穹,衝著飄在空中的一塊白灰色雲朵說道:“跟我一路了,不妨下來聊聊?”
“好啊。”雲上傳來一道回應,下一刻便有一道金光落下,在不斷波動著的海麵上,顯現成一道身影。
“為什麼跟著我?”凝視著眼前這位對手,東華帝君再度開口。
秦堯本尊嗬嗬一笑:“我願意。”
東華啞然。
這理由……
還真沒法反駁啊!
“你知道蜀山是怎麼在南瞻部洲站穩腳跟的嗎?”在其無言間,秦堯忽然詢問說。
東華道:“因為善。”
秦堯輕笑道:“看來你知道,隻是不願說罷了。準確的說,是因為玉帝的暴虐!
許多年前,南瞻部洲的南郡之中,有個叫李博安的書生,因落地而指天痛罵,於是玉帝便下令讓司雨大龍神下一個月暴雨,以作懲罰。
蜀山趕跑了司雨大龍神,解救了南郡數十萬百姓,以此民心而立足。”
“你到底想說什麼?”東華直言不諱地問道。
秦堯道:“三界眾生,大多都沒意識到,昏聵的玉帝,已然成為了眾生之劫。
這隻是一個例子,而如這般的例子,從過去到現在,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再比如說,麵對酆都的奮勇直追,玉帝僵化的意誌不想著去更改陳腐天條,而是遍尋三界,寄希望於可以找出一尊能與我抗衡的神明。
這就導致根本問題不解決,他的危害也就愈發嚴重。”
東華:“……”
許久後,他輕聲說道:“王母是清醒的。”
“是麼?”秦堯反問說。
東華再度無言。
他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王母與眼前這位陰天子在應對魔劫上的不同選擇。
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王母也失去了睿智與理智,或者說,在她眼裡,什麼危險也比不上自身危機。
“我不可能與你並肩作戰,對抗天庭。”回過神後,東華認真說道。
“我也沒要求你和我一起對抗天庭。”秦堯溫聲說道:“你知道通天教現在膨脹到什麼程度了嗎?”
東華搖搖頭:“不清楚。”
最近他諸事忙亂,真沒來得及關注這件事情。
“大概有截教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了。”秦堯說道:“你應該清楚,這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情。”
東華道:“蜀山掌門清微,日前也勸過我,而我對他的回答是,做好已有承諾!”
秦堯道:“我也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東華注視向他眼眸:“什麼?”
“不搞牽連,隻誅首惡!”秦堯望著星空說道。
東華沉默。
“王母不是還向你要交代嗎?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兵解輪回,這足以堵住悠悠之口了。
而在輪回後,你就不用再負擔那麼多,可以將精力用在對抗即將到來的量劫上。”秦堯再度開口。
“你若答應我一件事情,我便遂了你心願。”沉吟良久,東華低聲說道。
“何事?”秦堯一臉好奇。
“在這場天地爭霸中,如果你贏了,留帝後一命。”東華幽幽說道。
“不行。”秦堯果斷拒絕:“我留在這世界的主因之一,便是殺了他們。”
東華:“……”
片刻後,他再度開口:“廢了他們,進行放逐都不行嗎?”
“不夠。”秦堯認真說道。
“那斬他們一世身,放逐輪回呢?”東華道:“據我所知,七公主與八公主都對你很好,大太子與十太子也都幫過你。若你堅持要將帝後灰飛煙滅,他們又該多麼痛苦?”
秦堯說道:“我會給他們補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