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奚從懷中掏出一物,我接過那一小塊羊皮地圖,打開細細觀瞧,卻沒看出什麼異樣。
我疑惑的望著卓奚。
卓奚一指,指向地圖上不起眼的一個圖標:“這其實是一個組織的標誌。一般人看了,往往會以為這不過是一副打獵圖。”
我看著那由一對兒小鳥組成的圖標,隻見鳥的脖子處一個是藍毛,一個是紅毛。我問道:“這是什麼鳥?”
“靛頦鳥,分紅藍兩色。”
卓奚繼續說道:“沒了公子,我也無心再在蘭羌。牽了紅馬漫無目的的上了路,不知不覺的就進了京城。托人到地下城打聽,「包打聽」沒說彆的,隻給我指了天芙樓。”
“於是就設法留在了此處,後來在四樓,見過那五人當中的一個。這便是我跟隨了蘇娘子的原因了。隻是公子之事的詳細還未知,我也正尋機會接近那當事者。”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這麼說,是姑姑派去了五個人不知去茶山做什麼,才導致了奕安哥的死……”
卓奚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兩眼通紅,滿含悲色說道:“屬下隻不過是想著你和公子兩情相悅一場,應該把他的事情跟你說個清楚……”
“至於其他,凡姑娘千萬彆多做聯想。畢竟現在,事情真相還遠沒有水落石出。公子究竟是被推下山崖,還是被連累而亡,隻得由我慢慢查來。”
“我這脾氣也是擰,公子對我有大恩,如今無以為報,隻能儘些綿薄之力了。”
一通對話,我渾身麻木的走出了後院。
緩了很久,半邊身子才慢慢有了知覺,而另外半邊,仍是麻的。
然後就要了酒,幾大罐的酒,和隨從們舉杯痛飲!
這一天,我喝的酩酊大醉……
左腿絆右腿,右腿絆左腿的回到了月池院,整個人隻靠半分感覺找到了自己的房門,眼前的一切,都是帶著重影兒,東倒西歪的。
我一推門,門好似要掉了。我一歪,歪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嗓門兒亮:“哎喲你個渾孩子這麼晚才回來,穿成這樣你乾嘛去了?還喝成了一灘爛泥!”
我眯眼提眉,舌頭有些打結:“玫……玫姨,喝酒得勁兒,再拿一壺來,咱倆喝會兒。”
她把我扶到坐塌處,我一頭就栽在了上麵。
我伸手在空中抓著:“酒,酒,快!快!”
然後玫姨拿來了熱毛巾,給我擦著臉。把我拽坐起來,將一杯蜂蜜水放在我嘴邊,卻說道:“喝吧,這是甜酒,味好著呢!”
我哈哈大笑:“姨姨你把我當三歲小孩騙的嗎?”
可是馬上由笑轉哭,我噎著氣,開始砸東西,見到什麼砸什麼,手忙腳亂,乒鈴乓啷!一切所有儘在破滅當中!
砸了一通,口中憤懣喊著:“我沒娘了,從今天開始,我再也沒娘了!也沒母親,也沒娘!我就是石頭裡蹦出來的,野地裡長的!”
我在搖擺的空間趔趄,從廳裡砸到睡房,看見我床頭的紅裙子布娃娃,我掂著它就甩向了條案上的玩具堆裡。
那些我曾經的最喜最愛,劈裡啪啦倒了一桌,摔了一地。
我對玫姨大喊著:“都收走,都給我收走!”
我嗚嗚嗚的哭道:“再也不玩了……再不玩了……”
多半都是那個人買給我的東西,我再不要了。
心中的痛楚與悲愴使我雙手發抖!
睡房門口,那個人走來了,她彎腰撿起了一個小木偶,把它的胳膊腿兌上,放回了條幾。
我掛著滿臉熱淚瞪向了那個人,她的眼裡也隱隱有淚。
她啟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咬牙切齒:“我知道。我在說我從今往後再也沒有母親,沒有娘了。”
她嘴角一牽:“哦,還好。我隻是你姑姑。”
我與她針鋒相對:“你這個狠毒的女人,是你害死了念奕安!我也不會再喊你姑姑!一句也不會!”
她的臉色更難看了,我深吸一口氣,帶上報複的快感,血液與情緒一樣奔騰,流遍了全身。
她緩緩走上前兩步,盯著我的臉,彼此兩雙眼睛就這樣爭鋒對峙著。
她鄭重其事的說:“小東西,我保證,我會讓你對現在的言行認錯。”
我不屑道:“你隻管放馬過來!”
她拂袖而去,我在她的背影之後,再度將玩具掀了一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