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無痕!
“我應該不是筋脈受損如此簡單。”雲莧想認真地問一問他,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毛病。她不相信青月隻為了一個筋脈受損的小妖,就強開海路到蓬萊。再看他那慎重又仔細的模樣,定是瞞了自己些東西。
“吾可不曾說過這種話。”青月矢口否認。“汝怎能質疑吾醫術?”
青月仙君的話向來真假參半,雲莧也不奢求能從他口中得知真相,便不再提。
她踩了踩腳下的通透琉璃,環顧四周,自己竟然是在一屋頂上。
“此地就是蓬萊仙島?”雲莧繞著青月,看了一圈,依舊是不敢相信。
“仙島怎會在海底?”
“仙島不過是世人對它的幻想,再加上海市蜃樓,不曾來過蓬萊之人,便覺得它應該是一個島的模樣。”
“那你說是仙山……”
青月拉起她的手,把她帶到了更高處,鳥瞰著整個宮殿。
“火山。”
整個蓬萊,竟是建在火山口上。
“這琉璃瓦上,能生奇株。入夜生,朝死。狀若珍珠,夜光如墜繁星。”青月笑著丟了一個素色錦袋給她,“直接摘,能摘多少摘多少。”
話音剛落,雲莧就去看見自己腳邊似有點點光芒。她連忙蹲下去查看,果真見到圓潤的小球正在慢慢膨脹,直至長到眼瞳那般大小才停下。
入夜,蓬萊頂部光華萬丈,無數的光點散落在瓦上,如星河被覆。
青月站在不遠處的簷角上,覆手而立,默默注視著蹲在地上摳珠子的雲莧。
雲莧動作著實快,不一會,她周身便暗淡下來。
雲莧把最後一顆丟進袋裡,已然暗了兩處房頂。她小心地把剛平滿的錦袋抱到青月懷中。就聽見腳下有人大聲嗬道“來者何人!為何擅闖蓬萊!”
雲莧趕忙上前一步,擋住青月手裡的錦袋。
她扭頭低聲道“怎麼辦,這東西是他們的嗎?”
青月抬手把錦袋給收了起來,笑著摟住她肩,“彆怕。誰摘的就是誰的。”
然後又抬頭對來人說道“我兄妹二人前來尋蓬萊之主,還望接引。”青月往下頭丟了一個東西,是個玉佩,末端還掛著鮮紅的穗子。玉佩緩緩沉落,下麵那個守衛伸手接住。他端詳一陣,抱拳道“請二位稍等片刻。”而後,便提著尖槍進了宮殿門。
“原來你能好好說話。”雲莧把青月還搭在她肩上的手拿掉,“摘了那麼多,真的沒關係嗎?”她擔憂地指指周圍大片大片黯淡無光的琉璃瓦。
“你猜。”說完,便帶雲莧落了下去。
二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看見之前那守衛帶著那塊玉牌出來,恭敬道“二位貴客,裡邊請。”
青月拉著雲莧踏入這座如夢似幻的恢宏宮殿。海水在他們進門的瞬間,儘被隔在門外。
可她還沒看清其中如何景色,青月便抬手遮住了她的眼。
“不要看。”雲莧的脖頸感受到輕柔呼吸的溫熱,聲音幾不可聞。雖然不知道為何,但聽話就是了。
青月掌心感受到她閉上眼,才放下遮擋她視線的手。
青月牽起雲莧,他們走過堆滿珍奇異寶的長廊,長廊儘頭坐著一個深藍長裙曳地,著猩紅唇色的妖媚女子。
“不知二位尋我何事?”那女子紅唇親啟,慵懶嬌柔的聲音在高闊的屋內回蕩。
青月揉揉鼻子,似有些難忍空中的腐味,皺著眉,低聲開口道“怎地這般臭。”
那女子耳力卻是極好的,隻見她柳眉倒豎,聲音尖銳,“你敢說這裡臭!”
“恕在下冒昧,我的鼻子向來靈敏,這出不了錯。”青月捂著鼻子,一副難受的模樣。
“從來沒有人敢說道這蓬萊的不好!”妖豔女子咬牙切齒,“這兒我可是每日都遣人清掃,珠寶物件也有擦拭,怎會有你所說的臭味!”
青月環視了一圈,臉上故作震驚,“哪裡有珠寶?難不成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
那女子隻當青月是來胡鬨挑釁的,剛想發怒,就聽見他悠悠道“吾隻見遍地屍骨。”
雲莧閉著眼,聽見青月說這周圍都是骨頭,背後直下冷汗。這不是蓬萊嗎?怎如此可怖。
下一秒,她就感覺自己被青月用力扯了過去,兩人往左側撲倒在地。一股勁風擦身而過。
青月護著沒摔疼她,又咬破手指在雲莧眉心一點,豔紅的血珠抹在她白皙的額上。
“可以看了。”
話音剛落,雲莧就聞到一股熏天的臭氣,扶著柱子乾嘔了起來。
“區區蛇妖,蟄伏於此作惡百年,堆積在此的屍骨數不勝數,汝究竟生吞了多少人!”青月轉出一把長琴,在這昏暗之地流光溢彩。他左手猛一撥弦,琴音震蕩,化作利刃向那女子劈去。
金銀化枯骨,琉璃生腐氣。整個長廊被琴音波動了一瞬,頃刻間,幻像剝落!
雲莧看見被血浸染黑的粗糙地麵,雙手按上去便能輕易搓下滑膩的鱗片狀血塊。原本堆積在兩側的珍奇異寶中摻雜著數不儘的屍骨,還有發絲糾纏其上。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原本美豔的女子已化作一條巨大的花蛇,蛇頭直立可頂穹頂,正“嘶嘶”地往外吐著信子。
青月懸空而立,雙手撫琴。琴音隨著銀光從弦上流泄而出,在她周身畫出了一個法陣。
青月緊緊地盯著那個蛇妖,對雲莧溫柔道“乖,彆動。”
巨蛇覺得青月分心,張著血盆大口就向他撲來!琴聲忽轉急促,彈撥掃弦快如電火,濃鬱的銀光極速地彙聚成一堵牆,青月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