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冕下帶來的,你覺得我有什麼權力過問更多的呢?”
安東尼的目光也有些無奈,看著纏滿繃帶的薩穆爾,他繼續說道。
“不過,他確實很令人感到不安,有時候我也不清楚他會做出什麼事,不過冕下對他的評價很高,說他是一個會給人‘意外之喜’的人。”
“所謂的意外之喜便是不可控,對吧?在訓練時我曾和他一起,他砍斷了一個獵魔人的手筋,隻是覺得很有趣,有人想給他個教訓,可他卻用權能把那個家夥送進了精神病房,你也應該清楚這件事的,是吧?
獵魔人在激發秘血時,獵魔人的意誌時刻都在承受著侵蝕的考驗,權能·拉斐爾可以為一個植入美好的幻覺來穩定意誌,也能帶來極度的瘋狂……那個獵魔人在錯亂的混沌裡,被秘血所侵蝕,陷入瘋狂。”
薩穆爾回想著訓練時的時光,當時新教皇急需一批獵魔人為其作戰,從那些死去的獵魔人身上提取出秘血,再注入被篩選者的身體裡,經曆了地獄般的磨煉,於是新教團在那些死人的身上誕生了。
“而這便是莫裡亞蒂的奇特之處,神父。”
“什麼?”
薩穆爾仔細地回想了起來,那是他僅有的幾次與莫裡亞蒂打交道,也是那幾次,令他徹底看不懂這個人了。
“我以為他是某種變態,喜歡看彆人瘋狂,看彆人痛苦,喜歡以這些苦難為樂,那麼取悅這個怪物就很簡單了,我找來了幾個死囚,供他玩樂,隻希望不要再影響到其他獵魔人了,可他拒絕了。”
“拒絕了?”
“是的,拒絕了,我以為那對於他而言,會是很有趣的‘玩具’,可是他拒絕了,他覺得折磨一群死囚沒意思……”
薩穆爾的聲音有些顫抖,倒不是恐懼,而是不解。
“對於他而言,他確實喜歡他人的苦難,可這有一個前提,前提是他覺得有趣的人所經曆的苦難。
可他是個有著變態般癖好的神經病、瘋子,我們又怎麼能推斷這樣的一個人的喜好呢?”
每個人都著自己的目的,自己行進的方向,可唯獨莫裡亞蒂給他的感覺就像一頭隨意前進的毒蛇,黃金美人都引誘不了他,但他卻會因為一些奇怪的地方充滿動力。
“至少,莫裡亞蒂還算分得清‘愛好’與工作,他提出的計劃很不錯,也是冕下首肯後才開始執行的。”
安東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知曉了那些發生在之前的故事,他依舊是那樣的平靜。
“所以計劃是什麼?”
“洛倫佐·霍爾默斯,他疑似為洛倫佐·美第奇,並且可以確定他身上攜帶著偽聖杯,他是個極度危險的家夥,強硬的與其開戰,會遭到淨除機關的反對,而且他自身也很具攻擊性。”
“離間兩者?令淨除機關想辦法放棄洛倫佐?”
這並不是一個難解的謎題,薩穆爾很輕易地便想到了。
“是這樣?”
安東尼點點頭,看起來這個計劃已經有序地施展開來了。
“可這還不夠,”薩穆爾回想著那在酒窖裡揮劍的身影,“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我可不認為這些就足夠打敗他了,更不要說他疑似洛倫佐·美第奇。”
作為翡冷翠人,薩穆爾對於洛倫佐·美第奇的事跡熟知無比,那個老人的一生隻輸給了時光,而在這麼多年後,他似乎又在一個年輕的身體裡活了過來,在棋局的最終翻盤。
不,他還沒有徹底的贏過時光,新教團、新教皇不會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哪怕疑似也不容放過。
“所以有些計劃,隻有像莫裡亞蒂這樣病態的人才能提出。”
安東尼這時說道,他的神態很有趣,似乎一直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對待這一切,可他明明是新教團的教長,翡冷翠的代表。
“洛倫佐·霍爾默斯是一塊堅固的頑鐵,但有時候沒必要以巨力摧毀它,隻要讓其內部出現裂痕就好。”
“他能做到嗎?”
薩穆爾對於那個不可控的莫裡亞蒂十分不放心,他就像一個不安分的羔羊,時刻準備把牧羊人頂翻在地。
“不清楚,不過有我在不是嗎?”
安東尼微笑,隨著他的微笑,那猙獰的疤痕也遊動了起來,猶如攀附在皮膚之上的蜈蚣。
“我們都是冕下的棋子,位於這名為舊敦靈的棋盤之上,不同的階層看到的東西也不同的,薩穆爾。”
此次的行動可以說全部是按照莫裡亞蒂的想法去做,安東尼的存在沒有絲毫的意義,其實薩穆爾也意識到了這些,但安東尼職位上好歹也是教長,薩穆爾沒敢貿然的質疑他。
“你們隻意識到了眼前的敵人,可那些潛在的呢?”
安東尼說著拿起了那封信,引發了之前一係列事件的那封信,這封信隻有安東尼看過,也是在看過這封信後,才有了對雪爾曼斯的追捕。
可與洛倫佐所得到的那封信有些不同,這封信上多了一段話。
“洛倫佐·霍爾默斯疑似洛倫佐·美第奇。”
安東尼可以肯定這封信絕對不是來自於淨除機關,在這張名為舊敦靈的棋盤上,還有著另一位一直沒有露麵的玩家,一個讓所有人忽視的玩家。
他具有著秘血,也清楚洛倫佐·美第奇的“不朽”,在經過苦思冥想後,安東尼隻能得出一個結論。
這封信來自勞倫斯的殘黨。
“你們又想做什麼呢?”
安東尼是主持這一切的人,是新教皇委托於舊敦靈的執棋者,他要狩獵的不是洛倫佐·霍爾默斯,而是新教團能在舊敦靈裡得到的最大利益。
這個利益可以是洛倫佐·霍爾默斯以及他身上的偽聖杯,也可以是勞倫斯的殘黨,那遺失的《啟示錄》。
……
“所以那個神經病已經開始了嗎?”
看著剛剛從座椅上蘇醒過來的勞倫斯,疫醫問道。
勞倫斯剛剛脫離了【間隙】穿梭,臉上流露著意識割裂的些許痛苦,舒緩了一陣後,他點了點頭,話語裡有些讚許的意味。
“沒想到新教皇會找到這樣的人才,不,瘋子。”
“看起來他們的計劃很完美,完美到你都覺得不錯。”疫醫說。
“是啊,隻可惜他們從未發覺早已被我盯上了。”
勞倫斯說著便回想起了那個孩子的麵孔,有些懦弱,有些內心,但也有著些許的瘋狂,那時在白教堂的相遇是勞倫斯刻意的,他想從希格身上入手,來製衡洛倫佐,隻可惜這個棋子沒能用上。
不過也感謝這些,好令這枚棋子在今日燃燒起了火光,令勞倫斯這樣輕而易舉地介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