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喬伊在此時說道。
幾人停步,遠處異鄉人的身影逐漸清晰,他們總共三個人,朝著這裡大步走來,步伐一致,整齊淩厲。
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致的笑意,在這陰暗的地底,隻令人感到一陣難言的陰冷,為首之人來到了身前,身後的兩人像是護衛,站在身後一言不發。
“各位好。”
為首的蔡公說道。
聽到眼前的九夏人開口,加拉哈德顯得很是意外,“你們會說話?我一直以為你們是群啞巴,除了微笑什麼也不會。”
“每個人蔡公的缺陷都不一樣,有人不能言,有人不能視,有人不能聽,我隻是比較幸運的一個健全人。”蔡公微笑地回答,笑容虛假,仿佛冰冷的機械般。
“為什麼你們都被叫做蔡公呢?”華生好奇道。
她不清楚這究竟是一個名字,還是說一個稱謂,為什麼他們都會一致以此來稱呼。
“這就像你們被稱作清道夫一樣,名字並不重要,相反有時候它會很礙事。”
蔡公依舊是副刻意的微笑,讓人不適,如果洛倫佐在這裡,他一定很想一拳砸在蔡公的臉上,看他有沒有其它的表情。
這些家夥都穿著相同的製服,一樣的表情,如果不是容貌與體型不一,他們簡直就像孿生兄弟一樣。
“那麼要開始嗎?逆模因武器已就緒,‘死牢’與‘機械降神’將並行展開,現在隻需要釋放魚餌,吸引目標了。”
蔡公說道,在陰暗裡,這些來自九夏的客人們,已經完成了很多任務,將盛大的舞台親手打造。
“要在此時泄露【終焉回響】在這裡的情報嗎?”
蔡公等待著幾人的回應。
“讓我想想……”加拉哈德製止道。
“你是猶豫了嗎?”
華生看向身旁的加拉哈德,遍布疤痕的臉龐上難以看到什麼表情,好像在他受傷時,他就變成了一個麵癱。
“這可是個大事啊,一旦泄露這樣的消息,無論是羅傑還是艾德倫,都會被吸引到舊敦靈,這座偉大的城市將變成戰場,而我們勝算渺茫。”加拉哈德道。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一旁的喬伊反應更大,他了解的情報裡,根本沒有這一環的存在,應該是以新教皇與勞倫斯為誘餌,來拖延時間才對。
“這是‘機械降神’的一部分。”
華生說道。
機械降神,故事劇情最為突兀的轉折,令人生厭,但轉折的前提,是需要有矛盾的存在,現在華生她們要做的,便是製造矛盾,在那無可調節的關鍵時刻,逆轉這一切。
“現實情況與你們推測的情況,其實完全相反,”華生說道,“艾德倫根本不會追獵羅傑,他們雖然是仇敵,但真正的災難隻有升華之井下的不可言述者,艾德倫要保證不會因羅傑的舉動,而引起升華之井的躁動。”
“羅傑的目標隻有不可言述者,而艾德倫的目的則與他完全相反,想必此刻靜滯聖殿正被重兵把守,說不定艾德倫便親自坐鎮在那裡,以避免羅傑有任何可能靠近這裡的機會,他不會離開升華之井的,艾德倫被死死地釘在那裡,束手束腳。”
“也就是說,發給新教皇的信息,實際上是發給艾德倫?”
喬伊驚醒,在洛倫佐與華生雙麵操作下,他們似乎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或許原計劃就是這樣,騙過敵人,騙過自己。
兩套計劃並行前進,誰也不知道會在何時交錯,迸發出最為凶惡的焰火。
“對,【終焉回響】作為唯一能威脅到不可言述者的武器,羅傑不會放過它的,在無法攻陷靜滯聖殿的情況下,他一定會優先選擇來摧毀我們。
而這東西對艾德倫而言,也極具誘惑力,洛倫佐說過的,實際上我們與艾德倫是同陣營的,他也會來搶奪【終焉回響】,來終結這一切。”
華生吐露著敵人的走向。
“羅傑之所以棘手,是我們根本找不到他,他可以遊蕩在任何一個人的腦海之中,化身陰影裡的刺客,而這一次,我們要讓他暴露在陽光下,他會來到舊敦靈,遭到我們的抵抗,我們的抵抗會很頑強,將羅傑釘死在舊敦靈之中。”
“然後艾德倫意識到羅傑存在於舊敦靈之中,還被拖住,這個躲躲藏藏的仇敵終於出現,隻等待自己去將其斬殺,並且還有著【終焉回響】……”喬伊喃喃道。
這是何等的誘惑,令兩頭怪物自相殘殺。
“以他的強度,進行【間隙】穿梭,用不了幾分鐘他便會降臨在這裡。”
喬伊一瞬間覺得自己難以呼吸,“你們要將這兩頭怪物吸引至舊敦靈,引發血戰?”
一旦讓這樣的血戰爆發,舊敦靈將難以幸免。
“我們也想過將怒濤之角設為戰場,但這太明顯了,羅傑很容易意識到這裡是陷阱,隻有這裡,數不清的市民,一重重的係統與鋼鐵,淨除機關與英爾維格的核心,隻有這樣的價值,才能抹除他的疑慮。”
加拉哈德張開手,擁抱著黑暗,仿佛要撐起地表的樓群們。
“所以這才是‘死牢’存在的原因。”
喬伊跟著仰起了頭,看向黑暗深處,那正被打造的避難所,那裡將保護的不是市民,也不是資料與技術,那裡將保護的是一支軍團,在戰鬥的最後,從黑暗裡爬出,給予他們致命的一擊……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滿帶著懷疑,呢喃著。
“騙過敵人,騙過自己……”
喬伊注視著華生那銀白的麵具,妄圖透過金屬,看穿其下的心神。
“你們所說的,是真的嗎?這會是整個計劃的全貌嗎?”
華生沒有回答,隻有點點的微光在黑暗裡盤旋。
一重又一重的謊言與誤導,除了“局外人”,沒有人知曉這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