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蛇疾馳,在這深夜下,還有更多的鐵蛇與列車奔行,上麵載滿了離開又歸來的靈魂,他們的名字被記錄在退休的名冊上,在漫長的美好後,回應著淨除機關的召回。
流向都傾往了這座城市,仿佛什麼東西在黑暗裡蓄勢待發。
……
永動之泵內爐火轟鳴,技師們晝夜不停地工作,與位於上方的機械院協同生產,數十噸數十噸的聖銀被熔化,傾倒進模具內,塑型成新的武器。
火星與煙塵飛濺,好似油畫的定格。
諸神在熔爐裡揮錘,擊打著鐵質,殺死卑劣的,從遺骸裡升華偉大的,鑄就那非凡的神聖。
大批量的聖銀武器在工業流水線的加持下,產量開始飛速上漲,一箱又一箱的聖銀彈被堆入倉庫,等待著佚名們的逆模因加持,用來抵禦侵蝕,具有聖銀夾層的防護服也有了一定的存量,然後便是對原罪甲胄的裝甲們進行鍍層。
所有人各司其職,準備著戰爭的開幕。
忙碌的工廠裡,還有來自黑山醫院的醫生穿行在其間,連通黑山醫院的地下鐵軌被開啟,這些醫生一直在照顧著技師們,以防這些家夥過勞死。
“監工”們遊走在高處,越過一道又一道的空中走廊,抵達最為灼目的深處。
“進度飛快啊。”
梅林雙手搭在欄杆上,望著下方熾熱的焰火,能從其中看到隱約的身影,它是如此高大,宛如巨人。
“嗯,畢竟是斯圖亞特公爵的囑咐,優先級很高的。”
尼古拉跟在他的身旁,這幾日梅林一直帶著他,明明沒有什麼重要的研究,需要兩人一同協作,但兩人就是這樣,並行前進。
“我們對原有的中樞框架進行了加固,外部的裝甲也進行了重構,而這些都進行了聖銀的裝載。”
在他的訴說聲中,粗大的鎖鏈將燒紅的框架從火海裡吊起,骨架嶙峋,仿佛屍骸。
其餘的裝甲陳列在附近的支架上,它們被重新塗裝,隻等待中樞框架調整後,進行組裝。
“現在還差的便是妖魔血肉的植入,它正在培育中,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便能進行安裝了。”
梅林目光凝視著嶙峋的骨架,他問道。
“用的是什麼血肉,我們之前培育的那些嗎?”
“嗯,聖杯的血肉,所以這一次黑天使的整體強度會再度攀升,加上聖銀裝甲的覆蓋,也能極大程度上限製血肉的躁動。”
梅林搖頭,否定道。
“沒必要照顧洛倫佐,不需要對血肉做任何限製,隻要它不突破甲胄的框架就行。”
“侵蝕怎麼解決?”尼古拉問道,原罪甲胄中,最大的威脅便是妖魔血肉的侵蝕。
“你覺得現在這種程度的侵蝕,還能影響到洛倫佐的嗎?”
梅林隻覺得眼下這些倒小瞧洛倫佐了,“縛銀之栓已摘除,升華後的意誌又能輕易地做到臨界突破,這東西對於他而言已經不是威脅,而是武器。”
尼古拉隻覺得有些不安,他說道。
“【終焉回響】,聖銀武裝……我們將這麼多的武器投入到他的身上,難道不會塑造出另一頭怪物嗎?”
“洛倫佐已經是怪物了,隻是他站在我們這一方而已,即使真的有這樣的困擾,這困擾的前提,也是我們能活下來不是嗎?”梅林倒不擔心,他開始懶得考慮未來這種事,“真有那樣的情景出現,我想洛倫佐也要比那兩頭怪物好對付。”
“而且,我覺得霍爾莫斯先生也是能理解的。”
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挑,梅林像是在微笑。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金屬相互貼合著,微微激起火花,能看到導軌上吊掛著更多一致的裝甲,那與原罪甲胄的裝甲很是不同。
“對幽浮屠的改造也開始了?”梅林問。
“嗯,九夏攜帶了大量的幽浮屠,經過我們的分析,這些武裝更適合堅守陣地,和較為靈活的三代甲胄們能進行很好的配合,所以我們對其增添了聖銀的裝甲,隻是不知道在大戰前能改造多少。”
尼古拉十分擔憂。
“最重要的是,這場大戰的主動權在怪物們的那一方,在他們展露獠牙前,我們誰也不清楚這瘋狂的一切會在何時開始。”
他無奈地笑著。
“可能是幾個月之後,也可能是在下一秒。”
“這種事,彆太擔心,”梅林看向了下方忙碌的技師們,“這種事就跟猝死一樣,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呢?”
尼古拉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看著梅林,有些懷疑道,“你是在‘開玩笑’嗎?”
“差不多吧,人有時候也要幽默一下,怎麼了?”
梅林隨意地說著,“我有些看開了,麵對壓力,與其苦著臉,倒不如高興些,你也不想死的時候,還一臉的幽怨吧?”
“死亡是解脫,是和這個世界做告彆,我覺得告彆的話,至少也該露個笑臉什麼的。”
梅林說著抬起了手,拉扯著自己僵硬的嘴角。
“隻是覺得你……和之前不一樣。”尼古拉說,自己熟悉的梅林,可要比這嚴肅太多了。
“當然,那時的我還在追逐著真理,而現在洛倫佐把真理帶了回來,讓每個人都看到了一切的真相,”梅林深呼吸,感歎著,“我目睹了我老師畢生所願,甚至說是所有煉金術師的畢生所願。”
“我這多少也算實現了願望吧?”
尼古拉沒有回答,梅林則自顧自地說著。
“所以我的人生也蠻圓滿的,既然是圓滿的告彆,多少也該露出笑容,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