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都不錯,不愧是菲尼克斯家,在這居然能吃到來自維京諸國的食物,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洛倫佐已經能幻想出,奧斯卡那眉飛色舞的模樣。
“亞瑟和梅林這兩個老家夥也很健康,我們最近開始釣魚了,但總釣不到什麼好東西,亞瑟前幾天還沒抓住魚竿,被魚掀進了海裡……”
文字絮絮叨叨的,一點也沒有體現出奧斯卡作為作家的水平,反而像極了某個年邁的老頭,沒完沒了的喃喃自語。
“哦,對了,洛倫佐,新一輪的稿費到賬了,好大一筆啊!我猜你現在一定在想,‘這錢應該分我點’是吧?”
洛倫佐的表情微微扭曲,隱約地能聽到奧斯卡那充滿酒氣的笑聲。
他懶得繼續看了,接下來無外乎一些討打的話,他直接拿起了下一封信、拆開。
“這個月底,對於維京諸國的巡航就結束了,目前我們還未發現任何妖魔的痕跡,它們仿佛真的完全被驅離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語氣嚴肅,透過紙背而來。
這是伯勞的來信,現在他是淨除機關的老大了,正帶著航向黎明號滿世界地巡航,警惕著妖魔們的卷土重來。
之後的時光裡,洛倫佐曾和伯勞又見過很多次,每一次見麵,洛倫佐都能感受到伯勞的變化,他變得越來越像個領導者,越來越像……亞瑟?
他常會和洛倫佐聊起警戒妖魔的事情,好在洛倫佐真的將它們趕儘殺絕了,過了這麼久,依舊沒有值得注意的異像發生。
世界真的安全了。
“啊……妖魔。”
洛倫佐發出了一陣長長的歎息聲。
妖魔。
一個對他而言應當是十分熟悉的詞彙,可隨著不可言述者被放逐,洛倫佐的記憶也變得千瘡百孔起來,與其有關的記憶不斷地凋零、崩塌,到最後隻剩下了扭曲畸變的幕布。
至少洛倫佐覺得這是個好事,他徹底和過去做出了告彆,開始了新的生活……隻是他需要一點點地適應。
想到這,洛倫佐便看向自己傷腿,祈禱著它好的快一些,在家裡休養的時光,實在是有些無聊。
是啊,太無聊了。
洛倫佐環視了一圈,事務所蠻大的,但隻剩下了洛倫佐一個人。
他有想過招些新室友,但想到又沒有給新室友住的地方,就此打消了念頭,也想過養些小動物什麼的,但他連自己都有些照顧不好,還要照顧小動物,想想就算了。
赫爾克裡也曾問過洛倫佐,有沒有興趣去和他一起住,現在他搞起了毛絲鼠養殖,家裡到處都是毛茸茸的大老鼠,波洛子孫滿堂。
洛倫佐有那麼一瞬間動心了,但想想還是算了,他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適合留在這間事務所裡,如果他也離開了,這間事務所,就真的沒人了。
就這樣,兜兜轉轉,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就和往常一樣。
沒有人死神來追逐洛倫佐了,洛倫佐自己反倒有些閒的發慌,有時候他也想寫些回憶錄什麼的,但總是寫一段,停一段,寫了這麼久,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進度。
他想,大概是自己和妖魔牽扯太深的原因,過去的記憶早已模糊,就連一些熟悉的人和物,也早已消逝。
就像無聲的死亡,洛倫佐感不到悲傷,隻有一片虛無。
不過……還是有些東西剩下來了。
洛倫佐抬起頭,看向那掛在事務所牆上的散彈槍,它被保養的很好,就像工藝品一樣。
小心翼翼地將它摘了下來,抱在懷中,洛倫佐輕輕地撫摸著。
上麵銘刻的字句,他已經記不清是什麼意思了,也不明白是因何而寫,但他想,這簡短的幾句話,對自己大概有著極深的意義,所以哪怕忘記了這麼多的今天,在麵對這把槍時,他依舊本能地感到懷念與不舍。
手撫摸到了角落裡,那裡新添了幾個詞彙,從痕跡上來看,是後刻上去的,幾個數字,幾個簡短的人名。
洛倫佐努力地回憶著,但也隻有著模糊的片段,更為具體的,他記不清了。
他有些難過,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又好像沒有。
哪怕想去悲傷,他也提不起情緒,因為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啊……”
洛倫佐再次歎息著,他放鬆了身體,看向陽光明媚的街頭。
喧囂聲不斷,但充滿了生活的氣息,洛倫佐離這一切很近,隻有一門之隔,但又好像離的很遠,他無論如何也難以企及。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洛倫佐的思緒,他剛想說什麼,對方直接推開了門,陽光灑了進來,刺的洛倫佐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