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叛軍的手中,下場不言而喻。
老婦人身體不住輕顫,但她還是選擇順從,“將軍大善!”
騎兵首領聽了,仰頭哈哈大笑。
謝蘊已拿開江主任的右手,恰好看見老婦人給那騎兵首領磕頭,她一眼就認出老婦人,也想到了那條鹹魚。
叛軍要女人,卻不會要尚在繈褓中的孩子。
沒有車輪高的孩子是乾不動活的。
就在騎兵首領翻身下馬之際,謝蘊束發的布條也被扯掉,下一刻,她整個人被江主任摟入了懷中。
謝蘊知道,江主任是在保護她。
就連孫媼也擋在她跟前。
隻是這樣的保護,不是每個母親都能做到的。
騎兵首領觀察了這群婦孺稍許片刻,便大手一伸,從中拽出了一個三歲上下的稚童。
在婦人的哀嚎聲中,啼哭不止的幼童被拖至青布馬車旁。
那結實的車輪,比孩童高出了一大截。
看到奄奄一息的馮二媳婦時,謝蘊雖有觸動,卻不至於義憤填膺,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是無法與那麼多騎兵對抗的。
也是因為清楚,即使沒有她殺騎兵在先,這些叛軍也不會放過這一路上可以被掠奪的老幼婦孺。
然而,親眼目睹騎兵抽出腰間佩刀、要對一個才能伶俐說話的孩子處以極刑,謝蘊無法再說服自己冷眼旁觀。
充作女眷混入其中,或許能保住一夕的性命。
但那些幼童,卻要被永遠留在這裡。
況且,馬車裡還有個孩子。
柱子腹部的傷口,哪怕被江主任縫合了,依然能看出被馬槊所傷。
一旦這些叛軍瞧見柱子的傷口,還有什麼是不明白的,意識到自己被愚弄,必然會血洗此地……
謝蘊右手才握上懷中菜刀柄,手腕便被牢牢扣住,側頭看到的,是衝她微微搖頭的葛氏。
葛氏眼圈泛紅,顯然對接下來會發生的慘劇選擇了默許。
可是,她也能漠然看著那一幕出現嗎?
謝蘊不由得捫心自問。
理智在告訴她,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時的個人英雄主義,後果往往令人無法承受。
這些平民本就與你毫無乾係,不是嗎?
謝蘊腦海中,仿佛出現另一個聲音——
如果沒有你那晚的出手,他們早就成為一具具任由禿鷲啄食的死屍,現在,不過是讓故事線重新回到原來的劇情上。
伺機而動,才是你與你母親的保命之道。
謝蘊緩緩鬆開了手中的刀柄。
逐漸鬆弛的身軀,卻不代表她的妥協。
可是現在,我也是這條故事線裡的一員。
她回答了腦海裡那個聲音。
所以,她選擇用另一種方式來試圖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一張超越這個時代所有兵器的神臂弩圖紙,遠比這些婦孺來得有價值。
隻是未等她站出去,林間傳出一聲哀呼。
一道肥碩的身影從樹後跌了出來。
謝蘊著實沒想到,那隻糊弄了她的招財貓居然也在此處!
劉蟾被叛軍拖至馬車前,懷中黃白之物灑了一路,“我的金子!”他想俯身去撿,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那一地珠寶金銀,對騎兵首領來說,完全是意外之財。
也將他的注意力從幼童身上轉移。
至於這礙事的肥漢——
他才衝下屬使一記眼色,那肥漢便倉皇地膝行過來,仰著一張大花臉“將軍可是要尋那神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