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淚不是我的,而是柳芽上仙的!”這話講出來有些奇怪,楚靈犀不得不補了一句:“魔尊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魔尊君棠點了點頭:“你先前說過,重回原軀之後,思想仍無法擺脫柳芽意識的影響,這樣說來…如今的你並不是你,而是柳楚。”
“柳楚也好,楚柳也罷,反正姑奶奶是你高攀不上的女人!”楚靈犀心中這樣想著,嘴上稍稍客氣一點,說道——
“就算我真的成為柳楚,也不再是寵妃柳楚了。”
一“柳”一“楚”,皆是魔尊君棠放不下的女人,這其中他更為在意的仍是柳芽,有一心結必須要打開——
“柳芽的意識還留在你的腦中,為方才那一幕而淚水漣漣…那…那見到我的時候,內心是否會起波瀾,哪怕是一點點?”
魔尊其實已有感覺,楚靈犀麵對他時,幾乎從未有感性的情緒流露,他不知是柳芽殘存的意識完全不在乎他,還是妖女依靠出色的演技掩蓋了柳芽的真實情感。
高高在上的他,每每念及摯愛柳芽,便不由得卑微地患得患失,在心中不停地糾結——
“柳芽一定是愛我的吧,不然怎麼願意生下樂天呢?但她的愛也許並不深,不然怎會毅然決然離我而去呢?”
楚靈犀遲疑半刻,如實搖了搖頭。
柳芽的意識沒有因魔尊而產生任何超越理智的強烈情緒起伏,仿佛隻有壯誌未酬身先死的遺憾,至於愛戀的遺恨,可能早已雖魂魄而逝去,楚靈犀道——
“柳芽上仙對魔尊的確有情,但她不是把情愛放在第一位的尋常女子,而是誓要仙界換新天的傳奇上仙,我無法感知她全部的心情,也並沒有了解她完整的人生曆程。
我所知道的,是她對仙界始終懷有非比尋常的深沉感情,柳芽上仙兒時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踏上仙途,後來如願入華胥做道生,結識了林澤、北枳和陳曉這些同窗好友,還在若水和博衍兩位上仙的相助之下登上仙峰之巔,從一個傻傻被欺騙的懵懂小姑娘,成長為以生命為代價勇破仙界黑幕的英雄,這一千年的漫漫長路,她走的太艱辛,尚未盼來曙光,卻已身入黃泉…”
對於事業型大女主柳芽來說,愛情隻是人生路上的點綴,若以輕重而論,魔尊君棠始終比不過初戀白月光嘉木。
說著說著,楚靈犀的心中泛起一陣酸楚,這感覺十分陌生,眼眶微微發紅,不由自主道:“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有白頭偕老的圓滿結局,我們如同魚和飛鳥,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相識相戀實為情劫,如果勉強在一起,那些最美好的時光也許會被最殘酷的現實消磨,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此番言語與妖女的性格完全不符,可她卻兩次講出“我們”,魔尊君棠震驚且費解:“我們?”
“等等!”楚靈犀使勁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殼,努力使自己清醒起來,冷靜片刻後道:“剛剛那些話…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應該是…是柳芽上仙想要告訴你的…”
“相忘於江湖?”魔尊君棠聽聞此言,不禁悲從心起,苦澀自嘲:“她或許能夠輕而易舉地忘記我,可我卻永遠無法放下這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柳芽上仙並沒有忘記你”,楚靈犀對柳芽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道出心中所想:“也許…與魔尊的這份感情是她最為珍惜的秘密,所以不願意分享給任何人,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