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韓佳之並不領情,不屑地說:“誰讓你多管閒事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也能摸索出來。”
她起身走到椅子那兒坐了下來,往凍得通紅的手上哈了口氣,然後又搓了搓。
文汝明笑了笑,也起身坐到椅子那兒。
空無一人的滑雪場裡,兩人同坐在一張椅子上,天上繁星點點。今天的月亮也是極美的,圓圓的掛在天空,遠遠看去,還真有點像白玉盤。
靜謐唯美的雪山上,兩人這樣靜靜的坐著,還真有幾分浪漫的意味。
“你來乾什麼?”韓佳之望著天空問。
文汝明看向韓佳之,線條流暢側臉,棕栗色的長發偶爾會被風吹起幾縷發絲,露出白皙的耳朵。
此情此景,此番美色,便是那出了家的和尚,估計也要還俗了。文汝明也難以免俗的心動了,心臟跳動的節奏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
他收回視線,回答道:“我見廚房裡的鐵鍬不見了,然後你也不見了。怕你想不開,做壞事,就出來找找。”
韓佳之笑道:“我能做什麼壞事,最多就把那人套上麻袋打一頓。”
文汝明問:“那怎麼沒動手?”
“不是你說的嗎,現在是法製社會,要講文明。”韓佳之把手揣進衣兜裡,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呼出的霧氣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了。
文汝明笑問道:“就這樣?”
韓佳之眯著眼睛,眺望著滑雪場最高處,回答道:“看到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突然就不想動手了。”
突兀間,韓佳之想起了韓嫚。她歎了口氣,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故意扯開話題說:“為什麼大家總是要借月亮來表達思念呢?”
韓佳之望著天上懸掛的銀月,心中泛起無限思緒。
文汝明也抬頭看向月亮,回答道:“因為白天的太陽太熱烈、太喧鬨,隻有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靜下心來,思念就會慢慢浮上心頭。就像李白的《靜夜思》。”
韓佳之挑了挑眉,說:“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天空中,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鳴叫聲中,一隻夜歸的禿鷹劃破天際,穩穩當當地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看到這個場景,韓佳之不禁感慨道:“曾經,我被人高高捧起,那時我以為自己是飛翔在天際的禿鷹。張開翅膀,就能俯瞰整個世界。直到我被人摔在地上;扔進泥裡,我才發現,我什麼也不是。”
可能是天氣太冷;可能是月亮太美;也有可能是太過孤寂。韓佳之把埋在心底裡的話,忍不住傾訴出來。
那些她不敢麵對的過去、不敢回憶的生活,一股腦的說出來了。
或許是覺得文汝明是個不錯的聆聽者,心裡隱隱希望他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暗暗的期待著他能給她一些寬慰與理解。
這可真是個奢侈的祈求。
如果說,世界上有什麼是比一文錢還要廉價的東西,那一定是女妖的懺悔。
落魄的女妖,開始反思她的過去。奢望著能有人來聆聽她悲慘的故事,理解她心中所求,寬恕她的罪孽。
韓佳之覺得有些可笑,甚至心中開始後悔為什麼情不自禁的就感慨出了那樣的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