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旅遊高峰期,所以受難人數較多,鎮子上的醫院、診所都已經住滿了人。剩下幸存的旅店被征用,作為臨時的醫護所來使用。
倔老爹的民宿也是其中之一。
本來就不寬敞的民宿,頓時熙熙攘攘地湧入了許多人。房間裡多加了幾個床位,傷員家屬在旁邊照顧著。樓梯上人來人往的,家屬、醫生、護士、幫忙抬醫療設備的誌願者。
文汝明作為一個大二的準內科醫生,在醫療方麵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而且政府也安排了許多醫生過來,解決了醫生少、資源稀缺等問題。
所以他現在最大的作用就是做飯。
韓佳之在廚房幫他打下手,兩人忙活起了上百人的吃喝拉撒。
他們在做的事情,不是像英雄一樣衝在第一線,也不是救死扶傷的偉大事跡。但是這件事卻關係到了所有人,一樣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醫者吃飽了飯,就能更好救助他人。傷者吃飽了飯,就能更快的恢複。吃飯是頭等大事,可是整天忙活在廚房裡的人卻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存在。
他們默默無聞的在幕後做著讓人認為是無足輕重的事情,當前台謝幕時,他們甚至連上台鞠躬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就是因為有這些默默無聞的英雄存在,成為一個又一個微小的齒輪,支撐著整個運行。
這樣的英雄,和衝在第一線的英雄一樣值得被他人尊重!
晚上把一切都整理好的韓佳之,精疲力儘地鬆了鬆肩骨。這兩天忙得她連腰都直不起來了,脖子扭動時酸脹的厲害。韓佳之坐在凳子上,揉了揉肩膀,她得休息一會兒了,要不然她連二樓都上不去。
文汝明脫下圍裙,走到韓佳之身後,幫她按了按肩膀。
韓佳之笑道:“你幫我按肩膀,那你怎麼辦?這幾天你手不離鍋的,手都快抬不起了吧。”
文汝明手法生澀地按揉韓佳之的肩膀,說:“我是個男人,這些算什麼。這幾天,辛苦了。”
韓佳之說:“你也是,大家都很辛苦。”
韓佳之透過窗戶,看向已經黑下來的天,語氣沉重地說:“一場雪崩,死了很多人。”
文汝明說:“你知道嗎?一個人死了,並不代表著他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上了天堂?這種騙小孩的話我早就不信了好嗎。”韓佳之不屑地說。
文汝明卻說:“不,我相信這個世界沒有天堂,也沒有地獄。”
韓佳之看向文汝明。
文汝明拉開韓佳之身邊的凳子,坐了下來,說:“你讀過臧克家的詩詞嗎?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課本上有看過。”韓佳之手撐在桌子上,手掌托著下巴,她發困地揉了揉眼睛,然後看著文汝明。文汝明就喜歡時不時跟她講些大道理,中間還夾著名人名句。以前她一聽到文汝明念這些就覺得頭疼,連忙避而遠之。
可是慢慢發現,文汝明講的通通都在之後的生活中讓她體會到了。後來,她就不反感文汝明的大道理,就當是睡前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