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玉這邊收到了小妮找到的消息。
這妮子真是能耐,自己從人販子窩裡跑出來,還找到太仆寺衙門,後由太仆寺的大人送至京都府衙門。
閆老二這一隊人,循著味道,和胡小妮差不多是前後腳到的衙門。
縣衙大老爺按章辦事。
通知胡大與胡大娘子帶著戶籍來領人。
胡二等人隻好等在衙門外頭。
好在胡小妮是個懂事的好孩子,知曉自家二叔連同營裡的叔叔伯伯就在外頭,沒有哭鬨,很有禮貌的和太仆寺的大人道謝,揣著手蹲在邊邊。
閆老二有英王府親衛統領的名頭。
自身品級也夠。
倒是有資格當麵見了見這京都府衙的大老爺。
印象隻有兩個字。
油滑。
相當的油滑。
看似熱情恭維,嘴裡念著英王的功績,什麼平邊安民,震懾宵小的好話不要錢的往外掏,可在閆老二試探的說出當日城外遭遇襲殺之事後,雖義正詞嚴說會嚴查,卻沒有問詢半點當日的細節,又或是線索。
在閆老二告知還有諸多孩童被拐藏匿於城中時,神情悲天憫人,看似急切,一迭聲的下令尋找,閆老二看得真真的,衙役沒派出多少人去。
反倒是師爺裡外張羅,於文書上,甚為用心。
閆老二是正經在衙門裡待過學過差事的。
這裡頭的貓膩,他一眼就看得分明。
落在紙上的嚴謹齊整,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到了辦實事,就應付了事。
就胡小妮所說,一同被拐的孩子差不多堆滿了地窖。
那得是多少孩子,多少因孩子丟失陰霾籠罩的家庭。
擱這大老爺口中,便是本官甚為憂心,感同身受,恨不得立時將孩子們找回,讓其歸家,闔家團圓……
閆老二也是經過事的人。
可麵對這樣的京都府大老爺,真的笑都笑不出來。
感覺麵皮有自己的想法,就想板著。
嘴巴也有自己的想法,分泌唾液,想要啐他一臉。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閆老二突然就想到當日從老家出來,逃荒路上經過的某個縣城,遇到的那位滿口仁義道德,卻屁事不乾光痛快嘴的那位無能大人。
他大哥那時候咋說來著。
“於上,他治下無能,於下,他毫無建樹。
這些抱守陳規之人,信奉不做就不錯,半步不肯多踏。
行事中正平和,也沒有大的錯處,為官一方,來時什麼樣,走時還什麼樣,老百姓管這種官叫泥塑菩薩。”
他又遇到一尊,片葉不沾身的,泥塑菩薩!
京城丟了這麼多孩子,閆老二就不信無人來報官。
孩子也定然不是這一日兩日丟的。
可這位大老爺做了什麼?
就算暫時尋不到孩子,抓不住歹人,最起碼你示警一下,在最開始丟孩子的時候,通告京城百姓,有拐子出沒,看好自己的孩子。
有了防備,拐子還會那麼輕易得手麼?會至如今這般,許許多的孩子落在賊子之手,讓人擔憂。
再不濟,隻張貼告示。
百姓自會去看,自會相傳。
是了,京都府衙門的不作為,一是無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抓住拐子找回孩子;二是避免百姓惶惶,被上知曉,不豫訓斥。
皇城根底下當官,就是這點不好,有點動靜就逃不過皇帝的耳目。
閆老二想明白一切。
找回小妮的喜悅驟減大半。
他告辭離去,找到守著衙門口等爹娘來接的胡小妮。
也矮下身去,同款揣手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