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乎乎的臉頰隨著紅豔豔的小嘴蠕動。
老皇帝吃的很慢,每道菜最多不過夾三次,每一次的分量都很小。
閆玉懂這規矩,等三筷子夾完她才包圓。
不斷清空的盤子,證實她所言不虛。
確實胃口不小。
都不用老皇帝吩咐,流水一般的餐盤換下去又換上來。
老皇帝小口的抿著湯。
隻盯著桌上的孩子看。
看她吃飯,看她儘力維持著用餐禮儀,風卷殘雲。
還不時偷瞄他有沒有放下手中的湯匙。
料想是他這邊一撩手,那孩子就不敢再吃下去了。
老皇帝嘴角小幅度翹起,他倒要看看這閆玉到底有多大肚皮!
閆玉沒有讓老皇帝的期待落空。
正常發揮飯量。
就已驚得在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好似她是個飯桶轉世。
閆玉又尷尬又羞惱。
要不是老皇帝在這,她真想對他們喊一句,不許再盯著她的肚子看!
老皇帝帶著閆玉在宮內轉悠著消食。
閆玉吃飽喝足,更有精神了,小話匣子打開,皇帝問一句,她能說一堆。
老皇帝看似和她話家常,問的都是他們到了關州如何營生,修了什麼樣的房子,虎踞被圍城時她與家人在何處?如何在茫茫草原辨彆方向等等。
閆玉便將她家的買賣倒了個乾淨,啥做香胰子,燒炭,收賣柴火,賣皮貨,城裡還有個豆腐攤,她爹會做麥芽糖,她還和姐姐們一起賣過窗花彩簾。
家裡的房子有幾間,造的磚石房,修房子的錢是路上遭遇山匪,那啥,黑吃黑得來的。
盤了幾個炕,後院養了多少牲畜,鄉親們的房子都啥樣啥樣,他們從北戎手裡搶了牛羊,家家都分了的,好多人家都養了狗,狗子們會攆著牛羊放牧。
又將當日虎踞圍城,繪聲繪色的學了一遍,她包著鐵皮跑出來送信,她爹帶著她師公,又是上房又是鑽狗洞的……
聽得老皇帝忍笑不禁。
大小公公們也忍著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而後閆玉說起司禮監的李連吉李公公,曾攜旨至虎踞,表彰肖、張二位大人死守城池,忠勇仁義,憐邊城百姓,免除賦稅一年。
“……當時虎踞城家家都空了,人沒了,錢糧也被北戎搶去,若不是有這一年的免賦稅,能不能熬過去那個冬都兩說。”閆玉沒提當日虎踞家家掛白的慘狀,李公公定會將在虎踞所見所聞上報天聽。
閆玉又說了去西州買煤的事。
“反王府裡那個管家橫著呢,我爹求爺爺告奶奶,又是塞銀子又是好話道儘,才得來不要錢的煤渣,西州有煤礦,自然看不上那些渣渣,但咱看得上啊!將那煤渣和土和在一起,團成團,省煤又耐燒,王爺高興壞啦!說關州不拘哪的人,隻要聽著信,願意去西州就去拉,能拉多少拉多少!”
閆玉開心的哈哈笑道:“反王可是想不到,那些他們不要煤渣渣可救了咱,這來來回回的,西州人行事不密,還露了他們藏匿的礦山,他們還賣給關外的蠻子呢!也讓咱發現了,這才跟著進了草原深處。”
“說起辨彆方向,”閆玉背過小手,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不怕您笑話,咱家人方向感都挺好的,基本上走過一次的路都認得,村裡人也都中。
可我大伯不知咋滴,站原地都能轉向,他一個人出門能給自己走丟嘍,後來我們知道他這個毛病,就不讓他自己出門,不管去哪,身邊都得跟著一個會認路的。”
“開始是大哥和我,再後來,大伯在虎踞衙門當差,村裡各家也想讓家裡的小子去縣城長長見識,大伯身邊的書童,就成了流水的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