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也顧不及!
放學後,顧昕潼一坐上家裡的車,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注視在自己的身上——車上除了司機,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爸,你今天怎麼來接我啦?”顧昕潼偷偷吐了吐舌頭,定是班主任老師和顧彥生說道她的不是了。
顧彥生冷哼了一聲,說道“我不得趕緊來看著你啊,被那個老家夥欺負了都沒處撒氣。”明明是在擔心她,卻要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傲嬌這點上,父女倆倒是像得很。
“不至於不至於,你女兒我可是有人保護的。”顧昕潼想到那個麵無表情,但又三番五次保護她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揚,“我決定,努力考z大看看吧。”她的想法總會因為那個人而改變,有時候已然不知道是不是在追隨他的步伐前進了。其實走自己的路就好,這個道理顧昕潼始終沒能明白。
架在鼻子上的金框眼鏡再一次滑落了下來,從顧昕潼嘴裡說出“努力考z大”這幾個字,簡直比顧彥生簽下一個大合同還要困難。
“姓許那小子保護你?”顧彥生並不愚鈍,從過往種種看來,許乃風對顧昕潼並不一般,而顧昕潼對他也有一絲莫名的情愫在裡麵。
被顧彥生當場拆穿了自己,顧昕潼連忙找了彆的話題搪塞過去“小黃開快些,我還有好多卷子要寫呢。”
小黃默默聽著八卦,不忘狠踩一腳油門。
通往顧宅的那條大道向來是光明璀璨的——與之截然不同的,陰暗潮濕的小胡同,許乃風正背著書包往裡走。
“小黑。”許乃風輕輕地喊了一聲,隻見一小團黑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從石頭縫裡鑽了出來,朝他叫喚了幾聲。
此時的天越發陰沉,看起來又要下雨了。
自從和顧彥生誇下海口“努力考z大”,顧昕潼在學習上就沒敢怠慢,抓緊投入到知識的海洋中,一投便投到了這一年的最後一天。
高三學業再緊張,學校也得給放元旦假。
顧昕潼背上一個空書包便開心地跑出了校門。
小黃早早地等在了校門口,接過顧昕潼的書包,到手裡竟然一點分量也沒有。不過他一點也不吃驚,畢竟這位大小姐的脾性他還是摸得透的。
正當車要開走時,一輛路虎擋在了麵前。小黃正準備按喇叭,被顧昕潼製止了“沒事兒,我下去一下。”她走到車邊,示意車主搖下車窗。
自從肖明揚出事以來,顧昕潼還是第一次在學校看到薑定洲。估計是受到肖明揚的牽連,他才沒能繼續在威爾金斯待下去。不失為一個可憐人。
“這不是薑老師嗎?攔我車做什麼。”顧昕潼陰陽人的本事倒是長進不少,“薑老師”這三個字特意咬得重了一些。
“上車。”薑定洲沒理會她的陰陽怪氣,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好之後,又說了一遍,“顧昕潼,麻煩你上車,有話和你說。”
見狀,顧昕潼也不好再為難,便朝小黃招了招手,讓他先行回去。
上車後,薑定洲將車開到了肖明揚和許乃風之前住的那棟郊區彆墅,他好一會都沒說話,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你帶我來這做什麼?”
“蘇鶴最近怎麼樣?”他答非所問。不過顧昕潼都能猜到,薑定洲會問她關於蘇鶴的事情。
顧昕潼笑了起來,說道“她挺好的。”像是故意的,又補了一句“隻要沒有人打擾她的生活,她就好得不得了。”
那類人顯然指的是肖明揚和薑定洲。
“老肖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我是大學才認識他的。先前你跟我說過蘇鶴,他們之間的事情,我沒想到她姐姐和老肖也有故事。”薑定洲有些語無倫次,肖明揚是他最好的朋友,蘇鶴又是他喜歡的女孩。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很難兩全。
“所以呢?你想撇清和肖明揚的關係,證明你和他不一樣,從而重新獲得追求鶴鶴的權利?”顧昕潼對這類人嗤之以鼻。
薑定洲有些頭疼,他不是很擅長說一些圓滑的話。
“她過得好就行。”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話來,“對了,我現在在z大附近開了一家酒吧,沒想到吧?”
屬實在意料之外。
“我以為你會去z大當老師。”
“那還不夠格。”薑定洲也笑了起來,“畢竟我的家庭很普通,我隻能靠自己。說實話,一開始和老肖做朋友,還是因為他爸是肖維清。這點我和他還挺像的——以自身利益為出發點。或者說是我們這類人的相似之處吧。後來認識了你們,沒想到你們的出身天生都要比我高出一等,就算我再喜歡蘇鶴,我和你們終究也是不一樣的。”
“你能明白嗎?顧昕潼。老肖一直比我聰明,很有自己的想法,我想,這才導致他選擇了極端的方式去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吧。如果我是他,我也會如此。還好我不是他。”
顧昕潼聽完薑定洲的這一番話,突然有些害怕。許乃風不就是曾經的肖明揚嗎?他也會為了自己的前途而做出那些事情嗎?如果是的話,蘇眠的昨天就是顧昕潼的今天。
“那你覺得許乃風和你們是一類人嗎?”她不關心肖明揚,也不關心薑定洲,隻有許乃風能使她的情緒掀起風浪。
“許乃風?”薑定洲思考了一番,“是,也不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以後有機會,可以來我那兒玩,給你打折。”
“等我成年再說。”顧昕潼一直在腦袋裡想著“是也不是”的真正含義,同時又開始期待起高考之後的生活來。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顧昕潼在家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懶覺。俗話說得好,除舊迎新。到中午的飯點,她還是被顧彥生從床上拉起來去客廳做家務了。顧彥生向來是一個精致的完美主義,顧昕潼在某些方麵遺傳了這一點。但在做家務這個方麵,偏偏沒有遺傳到。
“我的好老爹,再讓我多睡一會唄。”顧昕潼眼睛都睜不開,手裡已經攥著一塊抹布了,“好不容易放個假。”
顧彥生對她的撒嬌算是免疫了,二話不說,往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你睜開眼睛看看,誰來了?”
這一睜眼,可讓顧昕潼嚇了個大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