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竊寶!
晚,地漏剛撐出三更的刻數,一個身著黑衣,麵蒙紗罩的纖細身影便摸出了那府。
柳州的夜晚不似仇京一般滅的早,反倒燈火更盛,排排彩色的燈籠如同火龍一般在街道、湖沿穿行,應門小廝身上插著七彩雲旗,口中招攬著腰包鼓鼓、穿著華麗的貴客,邊唱好聽話兒邊敲響門口的金鑼,招搖顯擺這他們的引客本領。而係著彩帶的閣樓露台上,穿著妖旎的美人將細長的玉臂輕輕搖動,身上的輕紗隨風飄起,帶著靡靡的脂粉香芬,不斷撩撥著路人的眼睛。
這,便是大越一等風流地。
皎潔明月、天空繁星都在其光芒之下黯然失色。
那府所在的多寶巷較為僻靜,因為並不沿湖且近靠著府衙,倒得了幾分安靜,此時也是大部分宅院鋪子歇了燈,在遠處映向天際的熱鬨之下,顯得靜悄悄的。
王小魚一襲近身黑衣,腰間係著三指寬的犀帶,犀帶掛著從那淵手上求來的皮囊,腳下踏著加厚的棉靴,靴子裡插著那把吳雍借來的寶刀,這是她從那淵那特意討回來的。
她這也算奉命借寶了。
她施展輕功越上房簷瓦舍之上,如同一尾細燕,柳州的璀璨夜景為背景,不斷在她身後交換著浮光掠影。
久未施展輕功,一時有些生疏,且路線記得不牢,她還停下幾次掏出皮囊裡的地圖找路,耽誤了一些時間。
約半個時辰,她才到廣福樓後院之中。
那淵的意思是,即便被人發現也沒關係,她可以隨意發揮,若引了追兵,他會暗中派人解圍。
看看,看看!昔日的兵和賊如今竟然狼狽為奸了。
有了底氣,王小魚也就不客氣了。
她記得亞霽的房間,繞過正門,從無人的巷子裡一路前行。
自薛掌櫃下獄,且無端中毒身亡以後,廣福樓就歇業了,薛掌櫃的副手一個姓李的賬房和早先替亞霽開脫的那個大狀領著薛掌櫃的家小一直在衙門處理後事,如今廣福樓中群龍無首,隻能對外閉業。
就是如此,幕後的東家王或此人依舊都未出現過。
就是亞霽上堂那日,也隻是一架馬車送來了大狀,他本人卻沒有出現過,隻是對外,一直宣揚著他已經回柳州的消息,那淵的人還探得他手下那些產業的大掌櫃當夜都入府拜訪。
薛掌櫃跟隨王或多年,失去他,猶如斷了一掌,難以想象王或到現在還能坐得住。
雖然那淵言明寶物會在王或手上,但他不確定厙姬之眼的具體位置,且如今王或本人在不在柳州還有待考證,與王小魚的交易也隻是事先約定。
誰知道王小魚恰好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知道左右眼位置的人,簡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恢複自由,自是簽下字據便立刻想要辦事。
那淵也嚴格遵守著二人的約定,不過問,不追究。
備下了她需要的東西,看著她離開那府。
王小魚悄無聲息的躍進廣福樓的院牆,落在一灌薔薇花圃旁。
左邊的月亮門之後是廣福樓的正院,此時隻有幾盞燈火通明,上下幾層樓閣都是黑漆漆的,看來住客也都搬空了。
正麵,是一條水塘,一條小路從月亮門分出左右,各自延伸進不同的院落。
王小魚記得亞霽落腳的院落在左手,這個名為“上九天”的雅苑。
四下靜悄悄的,王小魚提起了精神,一路摸了進去。
雅苑分出左右廂房各三間,都可隨時充作臥房、庫房、書房、茶室使用,正房兩間主人房,隻住了亞霽一人,此時他的房間依舊亮著燭火,而其他房間早就熄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