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途!
整個地穴都掛上了電燈泡後,李根儒才率先領著這群的“家”們順著梯子爬下,每人嘴巴上都戴著一個厚厚口罩,好像前兩年甲流橫行肆虐階段一般。
無論剛才工人們做工做的多麼辛苦多麼累,也隻不過是這場鬨劇中的匆匆過客,接下來的這些考古學家才是永恒的重頭戲,三名記者端著攝像機尾隨而入,地穴之上,一位非常敬業的主持人正開始做現場直播,一摞串詞說過,主持人拉著彎腰弓背準備下洞的徐老先生,鏡頭給了老徐一個特寫“年近九十的考古學家徐厚端老先生聽聞本市郊區開掘出一所宋朝古穴,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正要下洞進行考究。徐老先生是全國知名的考古學家,學術界的泰山北鬥,對宋、明兩代曆史古物特彆有研究。徐老先生,請問您對這一處尚未開發的古穴有什麼看法,剛才聽您說,這是南宋時期的大詞人辛棄疾用來藏匿兵器和糧草的,請問您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徐厚端輕咳一聲,一副飄飄欲仙的隱士高人模樣“發現這個洞穴的,是一個少年人,從他自洞中帶回的箭支,我可以推斷的出來,這是南宋時期的鐵製品,保存的相當完好。而那少年說在洞內發現一具屍體,屍體旁有一把弓,弓上寫著耿京二字。老夫熟讀史書,各類野史也自在胸中,一轉念就想到這屍體八成是南宋時期在山東抗金的耿京將軍。史書記載是在1162年被任建誠所殺,我原本深信不,但如果那少年所言不虛的話,那麼耿京他在11611年金主完顏亮未侵宋前就已死在這洞中了。因為完顏亮在攻宋前以開封府為行宮,而耿京一定是聽到了消息來這邊行刺他的,整件事的經過,應該就是這樣了。”
主持人嗬嗬一笑,道“徐先生見微知著,窺一斑而知全豹,實在是寶刀未老年近九十還依然思維敏捷,真是厲害啊。而且他那份敬業精神,更令人佩服,如果剛才不是我攔著他,他恐怕就以身犯險親自入洞探查了……”
上邊風風火火的進行采訪報道,下邊也是鬨哄哄的熱鬨非凡柳行風耳力過人,把那主持人和徐厚端的對話雙簧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心中不屑,嘴上嘟囓“好個老不修,臉皮之厚簡直令人發指。果然是老而不死是為賊。”
劉至昆在他身,聞言憨憨一笑“他時日不多了,不趁此時機出個風頭,更待何時?算啦,算啦。不過你的曆史學的真好,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是根本想不起史書上還有哪個裡有耿京這倆字。”
柳行風嗬嗬一笑,道“運氣,氣。”但一轉念想道“單憑我一句不著邊際話,劉至昆就能推斷出徐厚端趁機出風頭?不對,不對。我能聽到上邊談話,是靠內功深厚,耳力過人,劉至昆憑什麼?”
想到這裡,不多留了個心眼。
考古學家們了洞便一哄而散,各自撫摸著地穴石室中遺留下的兵刃是嘖嘖稱歎,而李根儒則在鏡頭前介紹這一柄大刀是怎樣鑄造的,是何年份,應該被怎樣身份的人用過。
這番行動與其說是考,還不如說是作秀、炒作。
想著柳行不由後悔果早知如此。還不如讓這處古穴湮沒無聞好過一乾人等來打擾死者安寧。弄得烏煙瘴氣。
上邊地主持人跟著下去了頭對準在車上和柳行風對吵地一位中年男子。介紹道“這是本市著名學者……”
柳行風再看不下去把揪住李根儒衣領。惡狠狠地問道“李根儒。我問你。你一字一句如實回答!”他這話說地不容置。李根儒打了個寒顫。賠笑道“小柳。什麼事呢?”
柳行風咬著一口白牙。道“你讓他們拍這個。拍那個。我不反對。但再過一會。你是不是要帶他們去挖墳。然後給個特寫鏡頭說明此次考古成果?”
李根儒身子一震。半晌才笑道“這、這怎麼會呢。死者為大嘛。”
柳行風冷笑道“我管你會不會。這些人都是我一手埋葬。你們要想挖。先過了我柳行風這關!”
李根儒皺了皺眉,驀地伸手撥開柳行風抓著他衣襟的手,冷聲道“柳行風,這是國家乾部公乾。你以為是你過家家玩?我看在你爺爺、你舅舅和你這次立下大功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事後還能給你發獎狀獎金,否則,嘿嘿。
”
柳行風沒料
跟蘇沐奇在一起談笑風生的儒雅男子一入古穴竟是換不由又悔又怒,他低聲怒道“你敢!”
李根儒冷笑道“我有什麼不敢?這裡都是我們的人,你莫非還能捅破天了不成?”說著揚聲道“大家聽好……”話說了一半忽地嘎然而止,原來是柳行風靈機一動伸指封了他上身穴道與啞穴。
可李根儒這麼嚎一嗓子,地穴中的人立刻停止吵鬨,都往這邊望來。
柳行風吸一口氣,微笑道“李館長剛才和我說著話,說今天在場有數十位頂尖的考古學者,這樣一次考古行動堪稱曆年來的最大盛世,實在值得慶祝,等大家得出具體結論,回去一定好好慶祝!各位工人大哥,你們都辛苦了,這麼晚把你們拖出來乾活,實在是對不起,李館長說,等回去了,每人都有獎金,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這話一出口,考古學家們倒沒什麼反應,工人們卻歡呼雷動,河南漢子本就賊精明,聽到有錢賺頓時笑開了花,個個心裡雖然有把算盤,但嘴上都是誇李根儒慷慨仗義。
“靜一靜,靜一靜。”行風又道“李館長還說了,咱們的老祖宗最看重一個入土為安,一個死者為大,所以對於我埋葬死者的行為持以肯定態度,待會兒就不需要再驚動死者了。知道嗎?”
工人們都是齊聲喊道“知了!”
“很好,李館長才吃了幾顆開心果把喉嚨卡住了,說不出話,就由我來代說。
他剛才跟我,他對大家非常滿意,回去了工錢加倍!”柳行風三言兩語又把話題兜到錢上來了,大家又是一陣歡呼。考古學家中間有些人覺得這頗有古怪,但看見李根儒好端端的站在那兒,心中慮也隻能暫時壓下。
地穴內光線不足,李根縱然形如怒目金剛,卻也沒什麼人發現,劉至昆輕笑著走到柳行風身旁,小聲笑道“柳哥兒,好手段。”
柳行風皺眉,道“你不阻止我?”劉至昆搖了搖頭,道“你剛說的,死者為大。”
兩人相視一笑。了片刻,忽然一個怒氣勃勃的蒼老聲音響起“李根儒,你剛才說什麼?”原來是徐厚端聽到消息被人扶了下來,老人家顫巍巍的指著李根儒的鼻子罵道“不進一步取證,我們怎麼能推斷出曆史背景,事情經過?李根儒啊李根儒,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竟會舉薦你這麼一個遢貨去博物館做事!”
這一下喝罵,自然而然沒被拍到現場直播裡去。主持人正拉著那中年人在洞口采訪,轟笑聲和喝罵聲傳到那裡已變得極小了。
“嘿!老先生,你剛才在上邊不是信誓旦旦的向那主持人保證說這是公元11611年金主完顏亮未攻宋前的事麼,還說完顏亮以開封府為行宮,耿京南下行刺,整件事情的經過在你口中像真的一樣,怎麼到了下邊就說不能推斷曆史背景,事情經過了?”
李根儒空有一肚子話卻說不出半點,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柳行風駁斥徐厚端,急得是臉色漲紅渾身顫抖,可就是不能動上一動嗎,開口說上一句話,心中那鬱悶和憋屈,可想而知了。
徐厚端被他這麼一說,老臉頓時通紅,憋了半晌,始終沒憋出一句話來,柳行風接著指著徐厚端大笑道“這位徐老先生剛才在電視台主持人麵前把諸位的功勞都給搶啦,他說他從一支鐵箭上推測出這是11611年的事,還說耿京南下行刺完顏亮,都是他一個人想出來的,跟你們絕對沒有半分關係,還說你們都是廢物,隻有他一個人才是有能力的。各位,這個怎麼處置,你們去和電視台說吧。哈哈。”
“胡說,我沒說過……”話沒說完,劉至昆已跳了出來,喝道“你這人太過分了!我們敬你是長者,但你也不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拉尿啊。”這話說出了大夥的心聲,你一句我一句的圍攻徐厚端,重現當初在大巴上柳行風被舌戰的盛況。
如果徐厚端在之前義正言辭的駁斥柳行風的話,那大家對柳行風這番話一定不信。可是徐厚端偏偏在之前脹紅了臉一言不發,顯然是心中有鬼。所以之後的那“胡說”二字也就顯得異常蒼白無力了。
柳行風心中舒了口氣,我這麼一攪合,估摸著就沒人惦記著去挖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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