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開始目光還是憤怒的,後來卻如同一下子被抽走了渾身所有的力氣一般。
她儘心儘力幾十年,到頭來延平侯府還是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那宣寶呢?”老夫人閉了閉眼,問“宣寶也是你的弟弟,你不能不管他。”
這就有點道德綁架了。
丁寧好笑“我要是把丁宣寶也帶走了,您不怕我也讓他改名換姓,讓丁府絕後?”
“你……”
老夫人這段時間在養病,心裡也明白了丁府如今的處境,二房和三房那兩個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兒。
自己這副身體,說不定哪天就一睡不起了。
若是留下丁宣寶一個小娃娃,他要如何在那兩個婦人的手底下活下去?
“他跟我沒什麼關係,是死是活我也不在意,我沒有那個義務。”
丁寧抿了抿唇“老夫人,您也彆把我當成什麼好人,這個世界上,好人才短命。”
“……”
丁老夫人唇瓣囁嚅了幾下,終究是沒再說什麼,她的確是不能強人所難。
何況丁寧那個性子,你越是強迫,她越是跟你對著來。
丁寧出了喜荷院之後,去了丁宣度的院子。
丁宣度如今還是在跟著先生讀書,每日也會抽時間出來練習自己的武藝。
今日先生有事,放假一天。
丁寧到時,丁宣度正拿著書在屋簷下讀,不遠處兩個小丫鬟在做針線活兒。
“王妃?”
一個小丫鬟率先看見丁寧,另一個也抬頭看過去,兩人連忙站起來行禮。
丁寧這才發現,這頭上紮著兩個圓圓發髻的小丫鬟居然是曾在春溪院裡當差過的幺妹。
沒想到一不留神兒,小丫頭片子也長這麼大了。
五官長開了些,一雙眼睛大大黑黑的,已經隱約可見將來是個小美人了。
丁寧心裡有些感慨,衝幺妹笑笑。
丁宣度已經收了書過來了。
家裡接連兩個人去世,他身上還穿著白色的素衣,跟丁寧行禮時規規矩矩。
丁寧看著他,倒是感覺這孩子比起第一次見麵時沉穩了許多。
“你娘的事情,我很抱歉。”丁寧據實以告“她是為了救我才死在丁凱手下的。”
丁宣度搖搖頭。
“娘在出門前就已經和我說過了,說倘若她回不來了,讓我萬事都聽大姐的安排。”
“我娘還說生死有命,如果她身死,讓我不要想著給她報仇。”
丁寧點點頭“你能這樣想很好,不枉費你母親費心為你籌謀爭取。”
“你耐心等我幾日,等我安排好一切就將你從這裡接出去,你娘親曾說想帶你回幽州生活,到時候我會安排人送你去幽州。”
丁宣度執手揖了個禮“一切但憑大姐安排。”
丁寧心中歎氣,最後抬頭摸摸他的頭發“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
回了靜王府,沒兩日就是皇後娘娘的生辰了,宮裡要舉辦宴會,丁寧身為靜王妃,是肯定要去的。
前些日子因為丁凱的死,京城不少傳言說她殺父,此次皇後娘娘生辰若是再不出麵,恐怕又要讓有心之人說什麼了。
不過延平侯新喪,即便是出席宮中的宴會,衣著打扮也不宜過於張揚。
丁寧挑了套淺色的衣裙,款式單調,隻在袖口處繡有小朵的花瓣作為裝飾。
發髻也是梳的最簡單的,倒是春梅手巧,替王妃在發間綴了淺色的流蘇,看著也不至於太過素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