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綰結少君心!
花垣安插在玄虎的細作?陳楚楚驀然陷入了沉思。想當日韓爍圍城花垣輕而易舉,說明玄虎在花垣埋了不少人手。兩城長年對峙,花垣怎麼可能沒在玄虎安插細作?此前陳楚楚任司軍,不少玄虎的線報都明裡暗裡與這些細作有關。隻是,這些細作身份與聯絡方式向來隻掌握在花垣城主手中,也應是直接對花垣城主負責。這個自稱是已故裴司軍故人的神秘人卻為何要偏幫她呢?難道又有花垣城主的試探?
“你既稱那人為先生,看來與他關係匪淺?”陳楚楚想從蘇子嬰口中獲得更多的信息。
“實不相瞞。小人幼時便被潛伏在玄虎的先生收養,也教授了小人一些武藝。後來長大了些,才被送回花垣。”
陳楚楚有些憶起蘇子嬰幼時男扮女裝混入軍中想考取武官的往事。“當日,你扮成女子,想考取武職。難道就是與此有關?”
“不錯。先生對小人有撫育之恩。小人回到花垣,自是也想為先生分憂。先生身在玄虎,每每與花垣傳遞消息,都如履薄冰。如若花垣內部出了奸細,那先生便是死無葬身之地。於是,小人就想著,若能進入花垣軍中,憑先生教授的武藝能身居要職,那先生與花垣的信息互通也就多了一重保障。”蘇子嬰頓了頓,“卻沒想到,當時被陳芊芊發現了,一頓責打。幸被二郡主所救,輾轉送到了裴府。小人感念至今。”
陳楚楚不由得在心中感歎,這蘇子嬰也是看重情義之人,自己當年的一念之仁始終牢記,對這個先生也是儘心相護。
“不過,也是幸能入了裴府。小人才能在偶然間得知二郡主的真實身份——已故裴司軍的獨女。”蘇子嬰揚起了得意的笑,“自入裴府,小人凡事儘力做到妥帖,很快便得到了裴司學的信任,侍候左右。這才有機會在夜裡守候時窺聽到裴司學對著畫像所說的話,從而窺知隱情。也及時將這消息傳給了先生。”
陳楚楚又是一驚。沒想到,自己不是花垣城主親生女兒的事,暗中早已被這麼些人知道了?而自己卻總是懵然不知,還在不斷乞求著城主的母愛。何其可笑?
“其實,先生與已故裴司軍的交情頗深。當得知您的真正身份,他甚是欣慰。也是一心想要襄助您登任花垣城主。”
“所以,此前你助我一臂之力,不僅僅是為了當年之恩,更是這個先生的意思?”
蘇子嬰沉吟片刻。“小人是衷心輔佐您的,即便沒有先生所托。後來協助陳芊芊,也隻是希望您不要偏執於打壓花垣男子。先生也是花垣男子,出身卑微,孤苦無依。是已故裴司軍把他收入了門下,還不嫌棄他是男子,給他讀書習武的機會。之後,他更被已故裴司軍委以重任,潛入玄虎,為花垣效力。您是已故裴司軍的女兒,自是應該秉承她的這份胸懷才是,不能為了一時意氣,一錯再錯。當日您在陳芊芊鞭下救下小人,小人便認定,其實您的胸懷是與已故裴司軍一脈相承的。隻是後來被城主與陳芊芊打壓,裴司學也站到了您的對立麵,您是一時想偏了。二郡主,小人當日並不是真的想背叛您,隻是不想看您走上錯路,失儘人心。不然,就真的什麼機會也沒有了!”
“機會?”陳楚楚苦笑著看向眼前的那尊佛像,“我還能有什麼機會?”
“此前二郡主確實有失了人心。但隻要您能有立功的機會,再次得勢,並不是遙遙無期的事。”
“立功?”陳楚楚很是疑惑,難不成將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先生一直都在安排。二郡主隻須靜待佳音。”蘇子嬰謹慎地看了看外圍,“小人在此處不宜多留。二郡主保重。”
蘇子嬰悄然轉身,步出了佛堂。
陳楚楚出神地看著佛像,當日在花垣城主繼任大典上發生的種種在她的腦海中湧現。她敬香時,風雲驟變。而陳芊芊隻一踏上花路,便是異彩漫天。她當時見證著這一切,隻覺發生的一切奇幻而又真實。梓竹曾在她身邊扇耳邊風,說這些可能是陳芊芊與韓爍故意弄出來的把戲。隻是,真的會有這麼逼真的假象嗎?還有,說如今的陳芊芊是假的?這真的靠譜嗎?搞出這些驚人論斷的這個潛伏在玄虎城的先生到底是什麼人物?陳楚楚當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夜幕沉沉而至。花垣城的城主府中,花垣城主剛用過晚膳,正愜意地在桑奇的攙扶下在院子裡散步。
“城主當真打算要少城主禁足一個月?”桑奇問道,“如今花垣與玄虎正欲開放互通。這些此前都是少城主大力提倡推動的。小的聽聞,玄虎城主回去幾日,也都推行新政了。這……如今這麼困著少城主,是不是不大妥當?要是傳到玄虎城主的耳朵裡,會不會覺得是我們花垣對兩城互通有什麼異議?何況,如今月璃府上,還住著韓少君,難保傳開去會引出什麼誤會?”
“放心,”花垣城主表情淡定,“等楚楚出家儀式過後,我自會解了芊芊的禁足。隻要芊芊不意氣用事,給我搗亂,讓我真真看看陳楚楚是不是真的有心悔過了。是與不是,可是不同的。我可不能看錯了。”
桑奇附和道“城主思慮周全。少城主則心思單純。看來,待少城主接任城主,您還得從旁多操心了。”
“是啊。城主與少城主,一字之差,卻是多出許多的。芊芊還需要更多的磨煉。我也有很多事務尚未真正交托給她。待楚楚的事過後,也該讓芊芊慢慢開始全麵接手花垣事務了。”花垣城主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這時,一個侍從拿著一個信封匆匆而來。他把信封交到了桑奇手中,還在桑奇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那侍從走後,桑奇趕緊把信封遞給了花垣城主。“城主,這是在玄虎的細作傳來的密報!”
“密報?”花垣城主有些訝異。畢竟現在兩城關係緩和,玄虎應是沒什麼異動才對。但一般細作都是探得了什麼動作,才會發密報的。難道,玄虎的交好是假的?他們另有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