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清楚地知道,月箏身為蓬萊聖女,這輩子都不可能動情。
可感情的事,哪裡是那麼容易控製的?
而他,心甘情願,哪怕飛蛾撲火,也要愛得熱烈。
在他覺察到他對月箏動情的時候,他是主動離開蓬萊山的。
而除了他和他們的師傅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在離開的時候,卸去了他在蓬萊所學的全部術法之力。
洗靈池七天七夜,鮮血淋漓,深可見骨。
他的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這是離開蓬萊的代價。
可星昀又必須走,為了月箏能夠成功地坐穩蓬萊聖女這個位置,也為了她能夠成為神州道術曆史上最傑出的天才。
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己之私,破壞她的道心和修煉之途?
星昀想,他若愛一個人,不會把她監禁起來,更不會折斷她的羽翼。
他要讓她飛得更高,抵達無人可抵達的巔峰之處。
明月高懸,應普照四方蒼生。
從蓬萊離開之後,他進入了北溟教,重新修煉,也終於再次擁有了與月箏比肩的實力。
之後的江湖中,他們的名字總是一同出現。
隻要提起蓬萊聖女月箏,便必然會出現北溟教主星昀。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北溟教的出現的確是為了和蓬萊山對立。
但在他的手中,北溟教是蓬萊山最忠實的盟友。
“好。”夜挽瀾緩緩點頭,“我讓你們見一見。”
這是星昀唯一的心願,她當然要實現。
“多謝公主殿下。”星昀鬆了一口氣,眉眼彎起,如皓月繁星。
他本就生得極美,這麼一笑,令天地傾倒。
夜挽瀾低聲說:“但時間無法維持太久,我會儘力爭取。”
星昀笑得更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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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神州,蓬萊山。
沈明舒和月箏坐在山巔,感受著天地靈氣。
“我聽阿瀾說,北溟教主傾心於聖女。”沈明舒問,“不知這其中,是否還有什麼隱秘?”
月箏沉默片刻,才說:“沈相,不瞞您說,我不會動情,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能,是無法。”
沈明舒陡然震住,半晌,她道:“……怎麼會如此?”
“蓬萊聖女曆代修的是玉骨冰心道法,封心鎖愛。”月箏聲音輕輕,“從我一出生,就注定了。”
雖然功法限製了她,但她是人,並非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又怎麼會感受不到星昀對她的愛慕?
書上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自身就像是太陽,發光發熱。
而她在太陽的照耀下,當然能夠感受到這份溫暖。
可是,她卻完全無法回應。
山巔上皓月盛盛,其周有繁星環繞。
月箏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星昀曾問過她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師姐,你說,到底是‘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痛,還是‘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痛?”
月箏還正在思考這個哲學道法問題的時候,星昀已經自己回答了:“隻要明月依舊高懸,那麼,我就不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