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階和三階彆看隻差一階,但這一階卻是飛升與未飛升的差距。
正如同文明議會經常討論的一個議題,那就未飛升的物種,到底能不能算是智慧生命。
或者要不要把四級以下的文明,開除‘文明’行列,或者換一種說法,‘螞蟻文明’、‘子文明’之類的。
而這種明顯帶有歧視意味的議題,之所以經常出現,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二者的差距,真就是這麼大!
而讓龍裔巴爾托爾驚訝的點有兩點,一個是在‘萬鏡之庫’中,居然還存在著這麼低級的生物。
另一點在於,這些低級生物居然無視了飛升物種的生命磁場壓迫,張牙舞爪的衝了上來。
這算什麼?向著大風車衝鋒的唐吉訶德嗎?
而在愣神之餘,幾個龍裔幾乎本能的提高了磁場強度。
就像是路邊遇上了一隻螞蟻,路人如果心情不太好的話,多半會一腳下去。
在始終沒有收獲的情況下,祂們的心情,就是有點煩躁。
一瞬間,一個由龍裔意誌所主宰的、活著的力場煉獄便成形。
龍裔的磁場扭曲了光線與空間,在玩家的視野中,龍裔的本體可能變得模糊、扭曲,仿佛隔著一層沸騰的水幕。
更可怕的是方向感的徹底剝奪,敵人會陷入一種絕對的迷失,前後左右上下失去意義,甚至連重力都變得可疑——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拋向無儘的虛空。
幾個大意的蠢貨玩家,還沒有進入融合模式,就化作白光被瞬秒了。
這可是90級的滿狀態玩家!
按照星際社會的說法,是一個極其優秀的星球探索戰士!
而這種‘龍裔力場’如果隨便降臨任何一顆三階星球,都會造成大規模的滅絕現象。
因為光是這種力場,就無限接近於神係力量了。
正如同上古物種的另一種說法——規則生物。
而季姐三張怪臉幾乎同時發出尖叫,然後演化出了邪神本體。
中間朝向龍裔的那一麵,肌膚是月光下的慘白,光滑得沒有一絲毛孔,如同上等的瓷器。
但這瓷器般的臉上沒有口鼻,隻有一隻巨大而半閉的豎眼,幾乎占據了整張臉的麵積。
在變身的同時,那張巨大的豎眼也張了開來,黑色的、瀝青般的粘稠液體,順著那不存在的臉頰輪廓緩緩滑落。
巴爾托爾微微一愣,因為同樣粘稠的液體,從祂的鱗片縫隙流了出來。
而季姐的形體早已變的比龍裔還大,仿佛化身為某種純粹混亂與邪惡。
三副麵孔之下,並沒有確切的脖頸或身軀,隻有一團不斷蠕動、變化的陰影狀物質,時而從中伸出類似章魚的觸腕,粘滑且布滿吸盤;時而又凸出慘白的、扭曲的人形手臂,指尖如利爪;時而又浮現出無數隻微小、痛苦睜開的眼睛,瞬間又湮滅於虛無。
整個‘形態’直接包裹了周圍的宇宙真空,包裹住了這隻龍裔,想要將對方徹底消化。
虛空在這種形態下不斷扯出渾濁的黃色膿液,而當這些膿液澆灌在龍裔身上時,濃煙和刮骨的感覺同時從巴爾托爾的身上傳來。
“四階!?”
在所有研究融合路線的玩家之中,季姐的進度是最超前的。
它不僅最快掌握了‘生命之海’,並把它的力量與邪神之力融合,徹底演化出了‘褻瀆之海’。
敵人大意之下,隻一下子,就給對方來了一下狠的!
季姐心中閃過一絲喜悅,不過這絲情緒,也很快被吸入‘難以名狀’之中。
她的麵孔再次一轉。
這一次,出現的是她右側的一張臉。
完全由某種溫暖的、近乎活人的血肉構成,甚至帶著一抹詭異的紅暈。
它擁有最接近人類女性的精致五官,美麗得令人心碎;但這份美麗是陷阱,它的雙眼是兩個不斷滲出鮮血的空洞。
兩眼之中,‘盛景’正在瘋狂醞釀之中。
作為‘基因餌食’的核心,‘人工盛景’可是標準的‘飛升科技’。
是遊牧者文明消化萬物的根基。
而且根據高工拿到的資料,這玩意跟星際大可汗的某一個天災特性極有關聯。
隨著血淚的不斷滑落。
季姐的‘雙眼’之中,此刻倒映著另一個世界——
整個天空都被撕扯了下來,露出了後麵蠕動著的、活生生的真相。
億萬顆星辰在燃燒,但它們並非遙遠而冰冷的光點,那是無數隻腫脹的、脈動的眼睛,是龐大到難以名狀的生物群落正在宇宙的胎膜上產卵。
它們的光芒是病態的、帶有磷火的幽綠和潰爛的紫色,交織成一條緩慢旋轉的、橫貫虛空的膿汁之河。
然而還沒等‘盛景’張開。
季姐就發出一聲慘叫。
‘雙眼’當場爆開。
金色的飛升光芒仿佛頂角,從內到外,戳破了‘盛景’。
“用飛升科技製造的人工邪神?”
一雙帶著鱗甲的大手猛的抓住被汙染的邪神真空,然後一點一點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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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道比不可名狀的囈語宏大百倍的上古龍語回蕩虛空。
“可惜,沒有晉升舊日,終究是原始湯的雜質,當年你們在原始湯中爭奪源質失敗,比不上我們這些上古物種,如今又怎麼可能是吾等龍族的對手!”
作為跟‘宇宙亡文’、‘高級蟲語’一樣的宇宙高級文書,‘上古龍語’本身,便蘊含著強大的進化力量。
當這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音節從龍裔口中響起。
宇宙背景輻射演化的噪音變的漸漸清晰,融入了‘音節’之中。
整個世界的基因藍圖,仿佛為此重構。
閃耀的恒星是它鱗片上的光點,旋轉的星係在其延展的引力翼膜下如塵埃般渺小。
就連季姐這種‘人工邪神’,也在對方的‘宇宙翅膀’之下,開始被強行鎮壓。
混亂的囈語、不可名狀的形狀、扭曲的規則和無法理解的生命性質,在這種上古物種的強壓之下,幾乎都被捏合而成一顆黑色畸形大卵,內部是一個扭曲而醜陋的女嬰。
忽然,巴爾托爾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過祂並沒有多麼在意。
畢竟不管對方用什麼方式,將自身階位提升到了四階,雙方的差距都是極大的。
然而,正當祂準備一鼓作氣之時,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