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一開始就進入高潮。
而且遠超當前文明階位。
誠然,一般的三級文明,尤其是發展到後期的三級文明,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會點出四級文明武器、四階文明建築。
畢竟,能夠跨階造裝備,也是激活‘飛升建築’的一個隱形門檻。
但是,能夠點出四階造物,和能夠將四階攻擊當成一個常規手段。
這二者的區彆,還是不小的。
因為能夠把四階攻擊當平a來操作,那已經屬於四級文明的層次了。
而眼下,在對麵的‘名狀之菌文明’毫無顧忌的消耗自家飛升底蘊時,這種情況便出現了。
“殞星裁決者”那蘊含“否定”之力的狙擊餘波尚未完全消散,被強行抹去的‘黑色太陽’留下的虛無區域,非但沒有讓“名狀之菌”的潮汐退卻,反而像是刺激了這片宇宙膿瘡最深的惡念。
在一顆‘舊日’被擦掉之後,十顆‘舊日’立刻在這異種潮汐之中演化出來。
十顆舊日級存在依次降臨,如同一個完整噩夢的十張麵孔。
而這十顆‘舊日’,它們的形態已經不僅是‘黑色太陽’了。
有的是從原生質湯中噴湧而出的混沌原核。
有的是一個巨大的、脈動著的集體夢魘聚合體,方一出現,便夾雜著億萬生靈的絕望、瘋癲的祈禱、理智崩斷時的尖嘯。
還有一顆‘舊日’,沒有具體的形態,祂是從被遺忘的物理常數中蘇醒,而祂方一出現,周圍的物理參數便開始被遺忘、消失。
甚至還有一顆‘舊日’,直接就是一顆腐敗的科技樹。
它的根係並非紮入物質土壤,而是深深刺入所有被感染文明的科技底層邏輯之中,貪婪汲取著每一個被扭曲的公式、每一段陷入瘋狂的算法。
樹乾是無數斷裂的太空電梯、糾纏的量子管線與過載燃燒的電路板虯結而成,枝葉則是由閃爍的故障代碼、破碎的全息藍圖以及意義不明的技術符文構成,這些“葉片”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吟誦著技術奇點之後那徹底失控的黑暗。
‘宇宙邪神’與‘舊日’,雙方最本質的區彆便是對於科技樹的影響。
畢竟前者隻是‘扭曲的規則’。
而後者,在完成科技樹獻祭之後,已經觸碰到了一部分‘禁忌概念’。
而這些東西,是對於文明本源有著殺傷力的。
高工瞬間不進反退,而“殞星裁決者”的子彈再一次出現,隻不過這一次不是四階,而是五階。
麵對這種文明級彆的打擊,那台殲星甲也在同一時間,激活了五階融合模式。
【檢測到不可逆現實崩潰閾值…】
【‘殊死裁決’協議強製激活…】
【申請星際仲裁議會最終權限——“文明墓碑”協議…】
而這一次,這台殲星甲甚至都沒有直接攻擊‘舊日本體’。
因為到了‘舊日’這種層次,已經沒有所謂的本體了。
所謂的‘舊日’,或者說,‘舊日支配者’,它支配的,是‘支配本身’。
正如你無法殺死一個沒有生命的存在。
當‘舊日’進行純粹的支配時,你能夠做到的,隻是打斷對方的‘支配’過程。
比之前威力更加強大的‘文明墓碑’子彈破碎時空出現,每一擊都在打斷舊日支配者的支配狀態。
子彈劃過之處,並非撕裂空間,而是將所經路徑上的“混沌”與“異常”本身強行抹除,暫時性地修複出一條符合古典物理規則的、短暫而筆直的“正常時空”走廊。
在這條走廊出現的瞬間,首當其衝的‘沸騰的混沌原核’那無限隨機的突變過程被強行中斷。
緊接著,第二顆子彈以超越因果的方式,直接出現在‘循環的宿命之蛇’的環狀軀體中央。
子彈本身並未攻擊蛇身,而是化作一個絕對的“現在”奇點,強行楔入了那無限循環的時間流。
刹那間,蛇首咬尾的永恒循環被卡住,環內流動的無數毀滅未來景象猛地停滯、碎裂,如同卡住的膠片。宿命的“必然性”被一個強大的“此刻”錨定,它的支配——對時間線的絕對掌控,出現了短暫的裂縫。
第三顆子彈,則射向了那棵“腐敗科技樹”。
子彈在觸及樹乾的瞬間,沒有爆炸,而是擴散出一圈純淨的、不含任何邏輯悖論的“原始信息場”,如同在汙染的土壤中注入清泉。
巨樹樹乾上流淌的故障代碼瞬間變得紊亂不堪,枝葉間吟誦的黑暗技術預言變成了無意義的亂碼,其對於知識體係的汙染與畸變的“支配”——被一種更本源、更“正確”的信息概念衝刷的搖搖欲墜。
這些子彈,並非為了攻擊,而是為了防禦。
防禦這些試圖支配科技樹的手段。
而不知何時起,高工的身體背後,則浮現了‘科技樹’的幻影,那光輝燦爛的、由純粹信息與曆史脈絡交織而成的巨樹虛影。
粗壯的樹乾,則由無數堅實的科學定律、機械理論、工程原理與倫理法典緊密交織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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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茂的樹葉,則向著無儘的未來伸展,每一片葉子都是一項具體的科技成果——從簡單的輪子與杠杆,到龐大的星艦與殲星炮,再到機械係的各種文明底牌,應有儘有。
每一次‘舊日’的攻擊,都會讓高工背後的‘機械師科技樹’晃動那麼一下。
然而,五階殲星甲的‘子彈’總會適時的響起,每一次反擊,都打斷了對方的支配過程。
至於高工,則早已進入了超光速模式,在怪異的巨大菌柄之間,在一個個癲狂的文明世界之中,在鋪滿星域的菌網之中穿梭,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腰上的木劍也越發‘顫鳴’,抖動不止。
而麵對不止十個,甚至數量更多、演化更完善的‘舊日’,也幾乎是置之不理。
終於,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屈指一彈,一滴‘原始湯液體’被彈了出來。
它沒有撕裂虛空,也未引發任何能量波動,隻是如同受到了某種超越因果的牽引,悄然“滑入”了時間軸上一道無人能察的細微褶皺。
刹那間,它已越過億萬年時光,周遭的景象從星辰崩壞的末日圖景,逆轉為一片熾熱、朦朧、充滿雷鳴電閃與簡單有機分子躁動不安的——上古原始湯。
這滴‘原始湯液體’仿佛穿越時空,來到‘上古原始湯’之中。
在這座‘上古原始湯’之中,有著無數難以想象的生命形式,甚至還有一些‘文明級彆’的胎卵。
這些‘龐然大物’占據了‘上古原始湯’的絕大部分區域,並霸占了大部分原始湯養分。
但在另外一些區域,一些不成形態的存在,仍然在頑強的生存著。
名狀之菌的“繁衍”,在此刻並非以菌絲或孢子的形態出現,因為“形態”這個概念本身還未誕生。
它的繁衍,是將其存在的“模板”、那終極畸變的“可能性”,如同病毒代碼一般,直接寫入生命誕生前最基礎的“語法”之中。
渾濁的湯液中,開始浮現出極其微小的、閃爍不定的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