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麼舉著焚燒的屍骨在路上狂舞，要麼瘋狂向著躲在掩體裡的居民發動自殺式攻擊，或是呆立原地傻笑。
在這之中，最可怕的反而不是那些發瘋的居民，而是那些沒有情緒，隻知道傻笑的生物。
無他，隻因這些生物，擁有的人格是『瘋笑』的產物，它們的笑聲同樣具有『模因感染』效果。
“倏”
與此同時，身披金邊白袍，胸前繡著烈陽徽記的神官們，正手持散發著淨化光輝的聖徽，在混亂中艱難穿行。
他們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疲憊與憤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他們信仰太陽神教，也願意維護神教的秩序。
可麵對眼前這些感染者，白日裡還是自己的好友親朋，宗族親眷，要說沒有壓力和觸動，自不可能。
“咻咻”
淨化術的光芒如同焰火，不斷劃過暮色長空，將一個個陷入瘋狂的軀體籠罩，強行壓製其體內的扭曲力量。
可當光芒熄滅後，留下的往往是一些氣息奄奄的身體，或是徹底失去生命的軀殼。
以至於，每次光芒的亮起與熄滅，都伴隨著更深的絕望和彌漫，不斷在城市上空的沉重壓抑。
位於城市中心的太陽聖殿深處，滿是從各處高塔，趕回來緊急增援的高層，可他們討論更多的是，損失清單、淨化進度、防禦重建。
隻不過，這每一個議題都繞不開黑暗神教，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古神威脅。
“肅靜！”
直到一聲低沉卻蘊含威嚴的喝令，從圓桌主位爆發，音波橫掃而過，暫時壓下了議事廳內嘈雜的爭論。
然而，那無形的“漣漪”，卻無法驅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的沉重，赫努·大神官端坐於圓桌主位，他身上的金色鎧甲，依舊熠熠生輝。
但那張堅毅沉穩的麵龐，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深深的陰霾，眼窩深陷，麵色滿是疲憊之色。
感知力強橫的他，哪怕如今深處聖殿中心，也仍能覺察到，那令人憎惡的古神氣息。
城中歇斯底裡的『狂笑』與『嘶吼』，此時也如同跗骨之蛆，烙印在這座聖城和每一位與會者的心頭。
“恥辱，這是太陽神教三百年來最大的恥辱！”
一位身著主教袍的老者，猛地捶向鑲嵌著寶石的會議桌，‘嘭’的一聲，桌麵上的水晶杯的液體飛起，又落下。
眼見赫努沒有阻止，隻見老者迅速須發皆張，怒不可遏，下一秒，老者矛頭卻是直指赫努而去。
“一個低賤的古神，竟在你眼前殺了太陽勇士，玷汙了聖陽廣場，更在神的殿堂之下，將我們的虔誠信徒如同牲畜般擄走。”
“這是對整個神教尊嚴的踐踏，身為大神官你不該給我們一個交代麼？”
“尊嚴？！克維主教，比起尊嚴，我更關心我們的盟友如何看待這件事。高塔聯盟的緊急通訊在事件發生前就中斷了。”
側坐於偏位，一位相對年輕，麵容陰鷙的執事冷冷開口道，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讓人心頭一涼。
作為常駐於高塔聯盟的他，對於太陽的信仰早已沒有那麼純粹，也就並未把關注重點放在埃索達爾。
他環視眾人，語帶深意，繼續道。
“我們最後收到的，是‘黑暗異動’的模糊警告。在座的各位，不覺得，這件事太過巧合了嗎？赫努剛離開聯盟，永世帝國外交官就被殺了，現在更是封閉了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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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封閉，這……”
“……”
克維麵色訕訕的坐了下來，他們這個世界的太陽神教發展千年，早已沒了外世界補給，已徹底融入當前世界了。
太陽神教的尊嚴是很重要，但各方利益的均衡，同樣也是他們需要考量的事情，議事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被厚重魔法屏障過濾後依然顯得扭曲的瘋笑聲和遠處神官淨化術的爆鳴聲。
黑暗神教入侵高塔聯盟？如果這是真的，那這次未知古神的入侵，就絕不僅僅是孤立的襲擊，而是一場精心策劃，多方聯動的戰爭序幕！
這個猜測，在眾人視線交錯間，如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讓本就稀薄的空氣變得更加難以呼吸。
下一秒，克維主教厲聲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這次沒有人再看他，都在思慮自己的事。
“我們沒有證據證明高塔的變故與古神有關！也許是那個古神竊賊利用了聯盟自顧不暇的時機……”
“利用？他何止是利用！”
也就在此刻，赫努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深淵中擠出。
赫努與王長樂交過手，對方戰力不強可牽扯的背景，不論是刀魔，還是隕滅星，都讓他都感到棘手。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點試圖侵入聖殿，卻被屏障隔絕的暗紫色氣息，那氣息充滿了混亂與癲狂的意味。
“他在這裡，暴露了他那汙穢的古神本質，『瘋笑』……這種扭曲心智、褻瀆靈魂的瘟疫，他用我們的城市作為祭壇，散播了他的‘神恩’！”
“……”
一時間，壓抑感如同實質的濃霧，籠罩著整個議事廳，主教和執事們麵色也有些鐵青。
盟友可能陷落，自身遭受重創，內部人心惶惶，外部強敵環伺，以及永生者的存在。
一種大廈將傾的危機感，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教高層們，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聖殿厚重的精金大門被猛地推開一條縫隙，一名渾身浴血、氣息急促的太陽騎士踉蹌而入，他甚至來不及行禮，嘶聲喊道。
“大神官！西城區……西城區的淨化點被大批‘瘋笑者’衝擊，他們……數量太多了，我們快頂不住了！”
“嗡”
窗外，西邊的天空似乎被火光映得更紅了，隱隱傳來更加密集、更加瘋狂的尖嘯聲，仿佛無數扭曲的靈魂在齊聲嘲笑聖殿內的無助。
赫努?大神官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透了聖殿華麗的穹頂，仿佛看到了那座被黑暗陰影籠罩的的高塔聯盟。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沉重赫努仿佛能壓垮山嶽。聲音恢複了冰冷決絕的威嚴，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寒流，議事廳內的壓抑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濃重。
“所有預備隊，投入西區。即刻啟動最高等級的秘儀，通知‘世界之子?蘿拉’準備行動。”
“埃索達爾的恥辱，需要用血與火來洗刷，無論是敵人的，還是我們自己的！”
“哈哈哈～”
“不好，厄吉斯他被『瘋笑模因』感染了，快鎮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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