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永安林區,所有出嫁的閨女,可能就趙春回娘家不用乾活。
趙春今天回來不能留宿,但在娘家吃了頓豐盛午飯,又聽了自己二妹妹三打同桌的壯舉。
最後,把王美蘭給的二十多斤牛肉往自行車大梁上一掛,兩口子就美滋滋地回家了。
兩口子前腳剛走,趙有財後腳就到家了。
解放車往門口一停,王美蘭就從屋出來了。
“嗷!嗷!”興奮的黑虎第一個跑到王美蘭身旁,然後仰脖使鼻子往王美蘭腿上蹭。
王美蘭伸手撓了撓黑虎下巴,又看了眼挺著肚子向自己跑來的青龍,然後衝院門口喊道:“你們等著啊,我進屋喊人、取(qiǔ)盆去!”
看狗肚子那麼鼓,必是下貨了。
可王美蘭剛轉身,就聽趙威鵬喊道:“嫂子,不用折騰啦,就剩倆豬大腿。”
“咋地?”聽趙威鵬這話,王美蘭臉色一沉,道:“又都給人分啦?”
王美蘭還指著趙有財打回獵物來,好剔肉給人發工資呢。
“沒有,沒有!”趙威鵬大聲嚷道:“今天就我打著倆黃毛子,喂完咱家這些狗,沒剩啥玩意了,就剩倆大腿。”
趙威鵬這話一出,瞬間挨了趙有財、李大勇一人一記白眼。唯有他兒子趙金輝,胖臉上全是為他爹而有的驕傲。
“那大腿呢,兄弟?”王美蘭問趙有財,道:“拿給我燎燎,烀了晚上蘸蒜泥。”
“給大閨女了。”趙威鵬笑道:“往回來的時候,碰著她兩口子回去,讓我都給他們了。”
趙威鵬他們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趙春、周建軍兩口子往家走,趙威鵬非得把兩個野豬大腿給他們小兩口。
王美蘭也聽出來了,趙威鵬口中的大閨女就是趙春。肉給她閨女,比王美蘭自己吃更讓她高興,所以王美蘭肯定不會說什麼,隻熱情地招呼趙威鵬、趙金輝進屋。
三人進屋,留下趙有財、李大勇在外麵拴狗。
等他哥倆忙完,進屋沒等脫下衣服呢,屋外的狗叫聲連成一片。
趙有財往窗外一看,就見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駛過自己院門口。
“蘭呐!”趙有財見狀,忙喊在外屋地焯牛肉的王美蘭,道:“兒子回來了!”
“嗯?”王美蘭聞言,丟下笊籬、推門就往外麵跑。
她出屋的時候,正好碰見趙軍、王強、林祥順、李寶玉四人抬著個大箱子進了院子。
那箱子不小,像張援民那樣個子小的,應該都能被這箱子裝下。而且看四人抬箱子的架勢,這箱子應該不輕。
看到這一幕,王美蘭兩眼冒光。
她娘家的金銀財寶,莫非就在這箱子裡?
看到王美蘭出來,趙軍叫了媽,王強叫了姐。這下子,王美蘭心裡更有譜了。
“兒子、強子!”王美蘭壓抑住心中,轉身跟著趙軍、王強往裡走的同時,問道:“這裡頭都啥呀?”
擱山裡挖出箱子裡,不可能不給同行這些人看看,所以王美蘭也不藏著、掖著了。
“不知道啊,媽。”可趙軍的回答,卻讓王美蘭詫異。
聽王美蘭“啊”了一聲,王強緊接著便道:“姐,這箱子打不開。”
“那咋能呢?”王美蘭一怔,可說話就到了門前,王美蘭緊忙把房門拽開,讓趙軍四人抬著箱子先進屋呢。
四人抬著箱子進屋,直奔東屋將其放在炕上。這時,男女老少都圍過來看熱鬨。
王美蘭離箱子最近,她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箱子。這箱子埋在地裡時間長了,土、泥、水浸入木料的毛孔,也就是樹木吸收水分的導管裡,使得這箱子通體變成了棕黑色。
而讓人驚訝的是,這箱子是一體的,四四方方地擺在那兒,沒有縫、沒有口。
難怪趙軍說這箱子打不開呢!
當然了,如果強力開箱的話,肯定是沒問題的。畢竟這箱子是木頭做的,扛不住斧劈、鎬刨。
可張援民感受了一下,他斷定這箱子被裝的挺滿,要是用斧子、砍刀硬開口的話,容易傷到裡頭的東西。
下山的時候,張援民偷偷趴在趙軍耳邊,告訴趙軍可以用鑿子鑿這箱子的一個角。等將角刨開後,再用小鋸慢慢拉開。
但等箱子到屋以後,大夥誰都不張羅破箱,隻好奇看了看這難搞箱子,然後男人們抽煙、喝茶、嘮嗑,女人們則是到外屋地去做飯。
這些人都挺上道,換句話說就是都挺有邊界感。關係好歸好,但他們都不去探查趙、王兩家的隱私。
……
趙家今天早晨吃烙餅,晚上還吃烙餅。但不同的是,早晨是烙餡餅,晚上是卷餅。
餅分兩種,單餅和大油餅。而菜,有葷有素。葷是醬牛肉,把那大塊牛肋條醬好了撈出來切片。一片醬牛肉上,有肥有瘦,有的還帶筋。
碼好的一大盤子醬牛肉,淋上黏糊糊的醬湯汁,這樣的肉多夾幾片往大油餅裡一卷。彆的菜不放,就碼一溜切好的蔥白絲。這餅卷成卷,咬上一口,滿足感爆棚。
油餅卷牛肉吃膩著了,就換單餅卷素菜。炒土豆絲、綠豆芽炒瘦肉絲,配上蔥白絲加雞蛋醬,又是另一種滋味。
不管葷素,都把餅卷成小孩小胳膊那麼粗,咬一大口慢慢嚼。等把這口餅咽下,端起二大碗喝一口熱乎乎的糊塗粥。一股熱流帶著玉米麵的甜香,順著喉嚨直達胃裡,瞬間整個人都暖呼呼的,滿足感過後那叫一個舒坦。
這一頓飯,男女老少吃的都十分滿意。尤其是趙威鵬、趙金輝父子倆,那大油餅卷醬牛肉,趙威鵬自己就吃了八卷。而趙金輝吃了七卷,但他還吃了兩張單餅卷菜。
除此之外,爺倆也沒少喝,52°的小燒,都喝七八兩。
氛圍到了,男人這桌除了趙軍、李如海滴酒未沾,其他人也都沒少喝。
等散夥的時候,李大勇、李寶玉是李如海分兩次攙回去的,林祥順是解臣送回去的,而趙軍親自去送王強。
原來還以為他老舅能留下來開箱子呢,沒想到喝的快不省人事了。
趙軍從王強家回來的時候,一開外屋地的房門,就聽西屋裡“吭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