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趙軍他們,趙有財說的第一句話,是對王美蘭說的。
“蘭呐,你彆總這眼神兒瞅我。”趙有財語氣很是不爽地對王美蘭說:“咱爹真沒跟我說哪兒有老垵子。”
“啊……”王美蘭一怔,隨即笑道:“我也沒說啥呀。”
趙有財不信,因為這一早晨王美蘭看他的眼神都不對。
果然,緊接著王美蘭就語帶陰陽地道:“你不用心虛,我不沒問你啥嗎?”
“我特麼……”趙有財都無語了,他這次是真冤枉,即便是陪老丈人喝酒的時候,那王大巴掌也從來沒跟他說過老垵子的事兒。
可有句老話叫:抓著一次當百次。而他趙有財犯的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王美蘭沒搭理趙有財,她端著碗筷出屋的時候,眼睛微眯、嘴裡小聲嘀咕道:“老犢子,不說實話!”
雖然不信趙有財,但王美蘭沒工夫跟他計較。明天她兒子就娶媳婦了,王美蘭要忙的事還有很多。
尤其是今天,一些親朋好友就要上門,王美蘭真沒工夫跟他趙有財計較。
八點一過,林雪、趙玲她們就都來了。她們下窖,把之前從西山屯買的土豆都弄了上來。
然後,她們又幫著王美蘭,把儲存的鹿肉、熊肉、熊掌都拿了出來。
還有放在趙家新宅冰箱裡的猞猁肉,是解孫氏、李彤雲兩個有勁人去取的。
“大姑。”當她們從新宅回來的時候,李彤雲找到王美蘭,對其說道:“我跟孫姨過去前兒,咱家那電話響了。”
“哎呦。”王美蘭聞言,微微皺眉道:“能不能是我六叔打的電話呀?”
說完這句,王美蘭忙問李彤雲,道:“小雲,你沒接起來問問是誰呀?”
“沒有,大姑。”李彤雲搖頭,道:“我們剛開門進屋,它又沒動靜了。”
李彤雲跟王美蘭彙報情況時,榆樹鄉裡正張少文正衝著副裡正鄒雲川和王、劉兩個技術員發火呢。
就見張少文臉紅脖子粗地衝三人吼道:“這西山屯咋回事兒啊?不給他們安電話了嗎?”
“張裡正。”鄒雲川小心翼翼地問道:“電話還沒人接啊?”
張少文往西山屯打電話打好幾天了,可始終無人接聽。
“要接了,我還跟你說啥呀?”張少文說話挺橫,道:“他們屯子咋回事兒啊?新上來那屯長,我就說她一個老娘們兒不行吧!”
“張裡正。”鄒雲川向前一步,然後小聲對說道:“那新上來的屯長,是林場周書記的親家母。”
“我不管她公啊、母啊的,不也得乾工作嗎?不能乾就趕緊滾蛋!”張少文以眼神將鄒雲川瞪退,然後他掏出顆煙叼在嘴裡,又朝麵前三人道:“明天你仨,跟我上趟西山屯子,我看看到底咋回事兒,要不行就給她刷(shuà下去。”
張少文在榆樹鄉是出了名的強勢,聽他這話,鄒雲川三人也不敢說啥,隻能連連應是。
……
中午的時候,王美蘭簡單煮了一鍋熱湯麵,大夥都墊吧了一口。
午後一點,趙家迎來了一食堂的廚子們。
這些人是來幫忙的,趙家的食材雖然多,但他們足有十二個人,處理趙家那些食材,半天的時間足夠了。
上午不來,是因為明天才辦席,越晚處理就越好。
這個時間來,是避開午飯,免得趙家中午還得給他們張羅飯菜。
他們到趙家,跟王美蘭、趙春打過招呼,便進屋去看趙有財。
一見自己的親友團來了,趙有財立馬就精神了,拿出石林煙分給這些人,
在抽了顆煙、喝了口水後,韓大春、韓大名張羅乾活。
這些人幾乎天天乾這活,一個個都都老刹愣了,隻見他們分出倆人燎熊掌,其餘人分割鹿肉、熊肉。
當這幫廚子在趙家忙的熱火朝天的,西山屯人上來了。他們在佟友豐的組織、帶領下,用繩綁著這些天打到的飛龍、沙半雞來見屯長。
之前王美蘭要用飛龍代替小雞去燉蘑菇,由於後來又加了兩悠席,王美蘭怕飛龍不夠,就傳令西山屯,讓他們連沙半雞一起打。
要是評哪個村子、哪個屯子人的服從性最好,那西山屯肯定是毫無疑問的第一。
一聽打沙半雞也能掙錢了,西山屯人拿著屯長給他們發的氣槍,一個個跟打雞血似的衝向了山林。
男人們進山打獵,女人們也沒閒著,她們有水梢的挑水梢,沒水梢的就挑土籃子,從西山屯旁的小河岔子摳冰往家挑。
挑回去的冰,被她們鋪在大缸裡,等男人們拿回飛龍、沙半雞,她們就將其收拾利索,然後放在大缸裡冷凍、保鮮。
王美蘭有交代,不管是飛龍還是沙半雞,一定不能捂血。所以在山裡打著這兩樣,必須儘快要開膛。
等把飛龍、沙半雞拿回家去,還要在褪毛後對其進行妥善保存。
王美蘭的交代雖然麻煩,但人家額外給錢,所以西山屯上下不但沒有任何不滿,相反還特彆感激自己的屯長,感激王美蘭能給這麼一個掙錢的機會。
大缸放在房陰下,缸裡有足夠的冰,缸外裹了塑料布、破麻袋,再加上這幾天氣溫低,缸裡的白條飛龍、沙半雞還都沾著凍呢。
一百多隻飛龍和三百多隻沙半雞都放在大盆裡,用清水泡上。等完全化了,再由韓大春他們過來處理。
這時,王美蘭叫來李彤雲,按照西山屯人帶來的飛龍、沙半雞,給他們每個人結賬。
拿到錢的西山屯人,衝王美蘭千恩萬謝後,又有組織地離去。
看到如此氣派的王美蘭,韓大春不禁有些驚訝地對韓大名說:“大名,你看你師娘,比張國慶都有派頭子。”
“那還說啥了。”韓大名道:“張國慶多大官?我師娘多大官?”
“嗨呀。”聽韓大名這話,韓大春微微搖頭,然後語帶感慨地道:“有財在食堂乾二十年,也沒壓過張國慶,這他媳婦一當官就是屯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