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誌強、邵天鵬爺倆你一言、我一語,直接把龐家父子說懵了。
龐高明聽老輩人說起過將軍,隻知道放山行裡的將軍,是技藝達到一定程度的老把頭,有觀山斷景之能。
龐振東倒是聽他龐三眼子說過一些,但大清都亡多少年了,龐三眼子那歲數也不過是聽老輩人提過幾嘴,再傳到龐振東這裡,那真就剩隻言片語了。
主要是邵家人說的,超出了龐家父子的認知。要是李家人在這兒,除了李小巧,其餘的就連李如海,也不是他邵家人能忽悠的。
大清都沒多少年了?你邵雲金歲數再大,沒大清那年,你才幾歲呀?
還將軍?和泥大將軍吧?
見龐家父子不說話,邵誌強笑道:“龐把頭,烏拉將軍的大印、令旗,還都在我們家供著呢。有機會你到嶺南,我可以請出來,讓你見識、見識。”
邵天鵬、邵誌強他們剛才的話半真半假,最後幾任烏拉將軍確實是他們家的人。那時候大清已經不行了,烏拉將軍這種職位都自家往下傳。
傳到邵雲金他爹的時候,他爹是說要把這位子傳給邵雲金。可還沒等邵雲金長大呢,大清就先沒了。
“不是?”龐振東畢竟是個人物,這時反應過來就對邵誌強道:“邵把頭,你家那寶貝,我見不見識都無所謂。關鍵是,你們什麼意思?你家是將軍,你就能撈到我們嶺西來?”
“龐把頭,這你還不知道嗎?”邵誌強笑著反問,道:“那山規,不都是將軍定的嗎?”
“這……”龐振東語塞,這事他倒是聽他爹說過。
該說不說的,龐振東是個守規矩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被邵家父子忽悠住。
當然了,這忽悠隻是一時,過後龐振東肯定能反應過來。
隻不過龐振東從小就受參幫文化影響,這人很重行裡規矩。他帶人上山放山,手底下人幾十人,沒有一個敢亂說話的。
“邵把頭。”龐高明年輕腦瓜也活,他反應過來不對,便攔下了邵誌強的話茬。
緊接著,龐高明看向邵天鵬,道:“老把頭,我是小輩的,我不太明白,我想跟你老問問。就那年,我爺找到嶺南跟你,還有老爺子講山規前兒,你們咋沒說這事兒呢?”
說完這番話,龐高明一笑,又道:“要是早說的話,早我們就不能攔你們了?”
聽龐高明這話,邵天鵬、邵誌強皆是一愣,而龐振東卻是獨眼一亮。
龐高明的話,抓住理了。
他話說得很明白,當年你邵家幫偷摸來嶺西放山,被我們發現以後,我爺找到嶺南去跟你們講理。看在你家老爺子的份上,沒讓你們賠禮道歉,但你們也小二十年沒來嶺南。
如果你們說的那個將軍身份有用的話,你們當時為啥不跟我爺提?如今我爺不在了,你們來跟我們一幫小輩的講規矩、講曆史,這不是糊弄人嗎?
“嗬嗬。”這時的邵天鵬苦笑,道:“那時候……管的嚴,我們也不敢提呀。”
“啊……”聽邵天鵬這麼說,龐家父子反應過來了。
可不咋地,二十年前那時候,邵家人要敢說自己是大清什麼將軍之後,那純屬是活的不耐煩了。
“老把頭。”回過神的龐振東,對邵天鵬笑道:“當年我父親去嶺南,跟你們定的兩幫不過界,都井水不犯河水。你們既然答應了,咱就應該繼續按照這個走,你認為呢?”
龐振東這麼說,當然沒毛病了。不管咋地,當年兩家約定的時候,你邵家人是同意的。如今單方麵毀約,這行為不江湖,以後在行裡沒法混呐。
龐振東說完,邵家四口都不吱聲了。
龐振東見狀,心想邵家這是沒台階下了,本著和氣生財的原則,龐振東一笑道:“老爺子、老把頭、邵把頭,咱們兩家都是行裡人,我爹和老爺子又有那層關係,咱們也相當於一家人吧。
這我大兒子在這兒,我表個態度。從今往後,你們到嶺西來,隻要不是放山來了,你們咋地都行。上我家來,我龐振東呢,家有雞就殺雞,有狗就殺狗。
完了你們有啥需要我幫忙的,我能辦到的,我絕不說二話,你們看行不行?”
龐振東一番話說的很中聽,而他心裡清楚得很,說好話又不用付出啥,根本不吃虧。
至於以後邵家真有事求上門來,幫不幫還不是龐振東說得算嗎?
可讓龐振東沒想到的是,他話音剛落,就聽邵天鵬道:“龐把頭,你這話說的仁義,我正好想求你個事兒。”
“我……”龐振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快速平複了心情後,龐振東衝邵天鵬一笑,道:“老把頭,有事兒你就說,能辦的我一定辦。”
“唉呀,說了也不怕你笑話。”邵天鵬道:“那年我在嶺西這邊吃虧,手底下讓人捅倒仨,這事兒當時你們屯齊大牙知道。”
聽邵天鵬這話,龐振東微微點頭,而心裡卻是有些凝重。
他知道當年捅龐家幫人地是邢三,也從邵家幫內部人口中得知,當年那場衝突,邵天鵬丟了一苗一等大貨。
在放山行裡,將野山參稱為草仙。一苗一等大貨,又被叫做大仙童,說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這些日子,龐家父子調查出這些年嶺南、嶺西都不曾有這個價格的野山參交易。所以,他們認為那苗參被邢三給留下了。
龐家父子不是亡命徒,他們沒想過跟邢三動粗。一開始是想花錢,把那參從邢三手裡買過來。
他們不認為邢三懂行,以為給個邢三認為的天價就能把那參拿下。
可他們打聽的時候得知,永安屯趙軍是個參行裡的高人。而邢三住到了永安,跟趙家有了聯係,那苗人參過了趙軍的眼,他們就不好忽悠了。
就在龐家父子想彆的辦法時,邵家四人來了。
這讓龐振東瞬間有了危機感。
這時,就聽邵天鵬道:“那人是邢老三,以前家住小紅河,你們都能認識。”
“啊,認識。”龐振東聞言,先是承認他跟邢三認識,緊接著話鋒一轉,道:“可那是個老咕嚕棒子,他自己在山裡壓窩棚,想找他還挺特麼費勁。”
此時邵家人還不知道邢三住在永安,他們似乎真信了龐振東的話,就聽邵誌強道:“那龐把頭,你看看幫我們給這人找出來唄。”
“這個……不太好吧。”龐振東沒答應,表現得很是遲疑,道:“他都挺大歲數了,我們還都鄉裡鄉親的,這要讓人知道是我給他賣了,那我還咋做人了。”
龐振東這話說得有理,可聽完他這話,邵天鵬臉色一沉,道:“龐把頭那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們就不麻煩你了。”
龐振東聞言,連忙說些賠罪的話。可邵天鵬似乎因為龐振東的拒絕而有些生氣,兩家本就沒什麼交情可談,此時氣氛愈發尷尬,邵家人便謝絕了龐家父子的留客,出門乘車而去。
目送吉普車遠去,龐振東笑臉瞬間沉了下去,轉頭就對龐高明道:“老大,你彆走了,等老二下班回來,咱仨商量、商量咋整。”
龐高明點頭答應,而此時吉普車裡,邵天鵬、邵誌強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愉快。
“爹,那咱這回就等著了唄?”邵誌強問,邵天鵬點頭笑道:“等著吧,讓老龐家給咱趟趟路,完了咱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