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雞飛雞跳,剛回屋的老柳太太和張冬雪緊忙就往外跑。
這時節的天氣不冷不熱,正是家禽下蛋的好時候。老柳家這五隻老母雞,每天最少都能撿三個蛋。
這幾個蛋被老柳太太攢起來,攢夠四五十個就拿到趙家賣給王美蘭。
一個雞蛋賣七分錢,這四五十個雞蛋賣的錢,就夠他們家一個月花銷了。
所以老柳太太、張冬雪婆媳倆,平常拿這五隻老母雞當眼珠子。
因為家禽一旦受到驚嚇,就多少天都不下蛋。所以就連她家那個跟趙虹、李小巧是同學的小小子,平時都得讓著這幾隻雞。
此時聽到屋外老母雞們發出驚慌、急促的咕咕聲,婆媳倆眼睛都紅了。
娘倆衝出門去,就見一道黃影從他們家院子裡彈射而起,掠出牆外時帶走了牆頭上栽栽晃晃的老母雞。
刹那間,老柳太太、張冬雪眼睛都紅了,可等她倆跑出院外,隻見一根雞毛緩緩飄落。
“剛才那什麼玩意?”老柳太太問張冬雪,張冬雪搖頭,大聲道:“我沒瞅著啊,娘,是不是黃皮子?”
“那哪能啊?”老柳太太情急之下,說話都不經過腦子,衝自己兒媳婦嚷道:“你家黃皮子能翻牆啊?”
張冬雪沒跟自己婆婆一樣,隻道:“那就是山狸子唄!”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小,耳背的老柳太太沒太聽清,當即衝張冬雪一揮手,道:“啥也彆說了,咱倆趕緊攆去吧!”
就這樣,娘倆也加入到了尋找小猞猁的隊伍中。
……
“嘎啊……嘎啊……”
大鵝一多,叫聲噪亂、震耳。一個叫,一群都跟著叫。
王美蘭、金小梅等人手拿長柳條走在後麵,趕著鵝群往屯子走。
那些大鵝,收斂翅膀、搗騰小步,成群結隊地趕路。
鵝群剛進屯子,金小梅、楊玉鳳便緊走幾步,手拿長柳條約束鵝群、控製方向,讓它們往張家彆院的方向走。
大鵝的叫聲,引來了在附近尋找小猞猁的趙有財和邢三。
當倆人找到王美蘭彙合時,鵝群已被趕進了張家彆院。
“哎?”看到趙有財和邢三,王美蘭不禁一怔,睜著大眼睛問道:“你們乾啥來了?”
“蘭呐!”趙有財道:“咱家小貓丟了!”
“啥?”王美蘭臉色一變,道:“小貓咋還丟了呐?”
“誰知道咋整的?”趙有財道:“我們栽蔥呢,一眼沒照顧到,它特麼躥園子跑了。”
“那沒找著啊?”王美蘭問,趙有財道:“那要找著,還說啥了?”
聽他這話,王美蘭恨不得拿趕鵝的柳條子抽他。而就在這時,叼著老母雞的小猞猁正撒腿向王美蘭跑來。
“媽!”從院子裡出來的馬玲,一手扒拉王美蘭胳膊,一手指著奔來的小猞猁,道:“小貓!”
“呀!”王美蘭大眼睛一眯,道:“它叼那啥玩意兒啊?”
娘倆說話的工夫,小猞猁就到了王美蘭近前,它將咬死的老母雞往王美蘭腳前一丟,下一秒毛乎乎的腦袋就往王美蘭腿上蹭去。
“哎呀!”王美蘭彎腰,吃力地將小猞猁抱起。這小玩意吃的好,長的就快。這還不到一歲呢,就二十七八斤了,王美蘭抱它都吃力。
但剛才聽趙有財說小猞猁丟了,他和邢三找一頭午,王美蘭心裡不免有些著急。
此時看到失而複得的小猞猁,王美蘭對它隻有心疼,將那小胖猞猁抱在懷裡,輕輕跟小猞猁貼貼臉。
小猞猁眯著眼睛,用鼻子蹭蹭王美蘭下巴,後邊短尾巴還輕輕搖晃兩下。
“小貓。”馬玲在旁輕喚了一聲,小猞猁嘴裡發出“嗷”的一聲,它這叫聲有點尖,惹得馬玲用手捏了捏它的圓臉蛋。
一旁李彤雲也伸過手,撥弄小猞猁耳朵上的簇毛,卻被小猞猁厭煩地躲開。
可一向親人的小猞猁卻不喜歡李彤雲,主要是因為李彤雲稀罕它的方式有些讓小猞猁不喜歡。
在東北有個詞叫“猴稀罕”,具體的說就像有的男人喜歡用胡子紮孩子。
李彤雲稀罕小猞猁的方式還真與眾不同,一是扒拉小猞猁蛋蛋,二是扒拉小猞猁小雞雞。這兩種親近方式,都讓小猞猁很是不爽。
“給你抱著吧。”這時王美蘭把小猞猁送到趙有財懷裡,並道:“這越來越沉,我也抱不動。”
趙有財這邊接過小猞猁,那邊趙玲跟王美蘭開玩笑,道:“姐,等你有大孫子的,八十斤你也能抱動。”
王美蘭哈哈一笑,馬玲害羞地低下頭,而她一低頭,看到了地上的死雞。
“媽!”馬玲一指雞,對王美蘭道:“這小貓給誰家雞叼來了?”
“這小壞蛋!”王美蘭抬手要去拍小猞猁,見王美蘭巴掌伸來,小猞猁下意識一眯眼睛。看它這樣子,王美蘭哪裡還忍心下手,當即彎腰將那雞抓起。
“哎呀。”王美蘭一摸,感覺那雞身上軟軟和和,當即說道:“這雞沒死多一會兒啊。”
“那它剛咬死的唄。”邢三說這話的時候,用手在小猞猁屁股上輕輕拍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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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在後院安置大鵝的楊玉鳳等人過來,看到趙有財懷中的小猞猁和王美蘭手裡的死雞,幾人都很是驚訝。
“它咋出來了呢?”老太太揪了揪小猞猁的短尾巴,問趙有財道:“你領它出來玩兒來啦?”
“哪有啊……”趙有財剛接半句話,就聽解孫氏問王美蘭說:“妹子,你在哪兒整這麼個雞呀?這個不夠咱吃啊。”
雖然趙家幫眾出門在外,但家裡老老少少仍有二十多口呢,一隻雞哪夠這些人吃啊?
王美蘭聞言一笑,然後壓低聲音道:“這小貓咬死的,咱都彆吵吵,咱趕緊回家,彆讓人看見。完了等如海回來,讓他打聽打聽,誰家丟雞了,咱再想辦法把錢給人家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