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舒晏聽見呼喊,那隻狼已經到了芷馨跟前,芷馨剛要轉身跑。舒晏大喊:“芷馨,不要跑,你跑不過它的,轉過身,不要背對著它,否則它會咬你的脖子。”
舒晏一邊說一邊迅速的下了樹,向狼和芷馨的方向靠攏,現在那隻狼跟芷馨近在咫尺。食肉野獸都有敏銳的觀察力,專門揀弱小的那個獵物下手。那隻狼偷眼看了一下手拿斧頭的舒晏,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它稍微頓了一下,突然猛地撲向了芷馨,舒晏一驚,跑過去救已經來不及,情急之下,他飛出了手中的斧頭,嗖的一聲,不偏不倚,正砍中狼的後跨,雖然狼已負傷,但並不致命,斧頭砍中狼之後,卻徑直飛向山坡下去了。
受傷後的狼更加暴躁,張牙舞爪地又撲向了芷馨。在這一瞬間,舒晏已經擋在了芷馨的前麵。舒晏一閃,躲開了狼的利齒,但沒躲開它的利爪,野獸的爪子平時縮進肉墊裡麵,用的時候就伸出來,就像鋼鉤一樣鋒利。
“嚓”的一聲,狼爪在舒晏的左肩上抓了一下,頓時鮮血就流了出來。鮮血使野狼更加興奮,正想再撲過來。沒有了斧頭,舒晏絕無把握贏這頭狼,恰好此時若馨趕到,舒晏抓過若馨的斧頭,對準狼頭就是一斧,但狼頭太硬,又砍得偏了些,這一斧也不致命,搏鬥了幾個回合,此時狼來了一個起落,因後腿受傷,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舒晏瞅準機會,對準狼的脖子狠狠就是一斧,這一斧用力過猛,一下砍斷了狼的頸椎,掙紮了幾下便倒地不起,斧柄也同時折斷。
舒晏扔下斧柄,稍稍鬆了一口氣,渾身筋疲力儘。危險解除了,他忙安慰芷馨:“不用怕,現在沒事了。”
芷馨卻呆滯地望著遠方:“晏哥……彆高興得太早了……”
舒晏一怔:“怎麼?你受傷了嗎?”
芷馨隻搖頭,並用手指向前方。舒晏順著芷馨的手看去,一雙閃著綠光的眼睛迅速向這邊靠攏。
是一隻母狼。
“壞了,我們全沒了武器。”
須臾,這隻母狼來到那隻死狼跟前嗅了嗅,又用嘴拱了拱,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哀嚎——“嗷。”
“嗷——嗷——嗷。”在舒晏三人的身後傳來同樣的三聲低沉的帶著憤怒的嚎叫。舒晏以為是山穀回聲,可回頭一看,卻徹底絕望了。不知什麼時候,他們的身後圍上來三隻狼,正呲牙咧嘴,閃著綠光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三個人。
芷馨和若馨被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女孩子和一個小孩子,這也難怪,舒晏在他們麵前儼然就是保護神了。
“火石呢,狼最怕火了,你們兩個誰有火石?”他大聲喊。
兩個人一起搖頭,舒晏心想完了,斧頭沒有了,火石也沒有,雖然還有兩根木杆,可離的太遠,天黑根本看不清在哪裡,即便是拿在手中,對四匹狼來說,兩根木杆幾乎起不了什麼作用,看來今天是在劫難逃了。死就死了吧,可是葬身狼腹實在憋屈,連全屍都不會留下。
他們三個人肩膀挨肩膀站成三足鼎立式,臉朝外,做好戰鬥準備,明知打不過狼群,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芷馨靠著舒晏的肩膀,他們從來沒有這樣緊挨著過。在這生死關頭,她反而平靜下來。自己熟讀《詩經》,對舒晏的情感都通過《詩經》抒發出來,自己剛剛還默默祈禱,‘樂隻君子,福履綏之’,這就大禍臨頭了,原來這祈禱全是反的。我們自小一起長大的,但從沒有過肌膚之親,生沒能在一起,死卻死在一起。死就死吧,能和心愛的人死在一起,也安心了。我最忌諱的就是《王風》中的那兩句,從不吟誦,沒想到此刻卻最適合我:“榖則異室,死則同穴。”
活著的時候雖然分居兩室,但死後要葬在一起。
“榖則異室,死則同穴。”舒晏也附和道。
芷馨一陣欣喜,這一句附和,足以看透了舒晏對她的心意,原來以前對她的不理不睬,全是“道貌岸然的偽裝”。
若馨近來也漸漸懂事,他漸漸看懂了他姊姊和舒晏的關係。他也知道這句詩,雖然同在生死關頭,不過這句詩他不好跟著附和。
這四匹狼比剛才死的那匹狼要小一點,看來舒晏是把頭狼殺死了。四匹狼似乎不著急進攻,因為天越黑,人的視力越不好,而狼卻不受影響,對狼越有利。
四匹狼凝視了他們一會兒,天已經完全黑了。那隻母狼喉嚨裡突然發出嚕嚕聲響,聲音並不大,其它的三隻狼也作了回應,看來是要進攻了。狼群縮小包圍圈,向三個人圍了過來。三個人赤手空拳,對付四隻惡狼,他們根本撐不了多長時間,何況還是在黑夜。
狼群在黑夜中如魚得水,離三個人越來越近,已經近在咫尺,隻一口就可以咬斷三個人的脖子,為它們的頭狼報仇。
正在這緊急關頭,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吼聲,隨後又傳來砰砰的聲響,震得山林間的小路都輕微的顫動。狼群嚇得呆住,停止了進攻。
這吼聲舒晏從來都沒有聽過,隻見兩個人拿著火把,坐著一個龐然大物走了過來。在火把的照映下,三個人看得驚呆了,他們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動物,這頭巨獸有幾頭牛那麼大,長著一條垂地長的鼻子,鼻子兩側各有一根像長劍一樣的巨牙,個頭比自己一揚手還要高,如果不是上麵坐著人,在野外憑空遇見這頭巨獸,絕對比狼群還嚇人。
這頭巨獸對著狼群怒吼著,並不停地用前腳“砰砰”敲擊地麵。狼群不敢近前,退縮到一邊,遠遠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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