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晏聽了連連搖頭:“君子坦蕩蕩,我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誒,舒大哥,聽說洛陽的歌妓個個身懷絕技,想必你們汝陰絕沒有如此能者,我們既來到洛陽,如果不去嘗嘗鮮,豈不是枉來帝都一場?”
舒晏也笑了,“默兄如果有此雅致,就請自去,我回館驛等你。”
小默歎了口氣,“我倒想去,可那裡更不適合我!”
“怎麼更不適合你?就因為你是羌人?那些歌妓老鴇,可不論你是哪裡人,隻要有錢,隨便你是誰都行,看——”舒晏用手指著一家妓院,“連那語言不通的西域人都可以在那進進出出的,何況是你!”
“誰都可以去,隻有我去無味,我跟他們有本質區彆。”
“什麼本質區彆?”
小默不答,而是眼眸一轉,笑道:“舒大哥,你是第一次來到帝都,又逢這陽春天氣,我們難道就悶在客店裡,哪也不去?”
舒晏想了想,“對了,去太學!我祖父早年曾經在太學教授經學,我早就想著,有朝一日,到了帝都,一定要去太學看看,去見識見識全天下最高學府是什麼樣。而且我聽說,帝都不光有太學,朝廷新近又建了一座國子學,也一並去看看。”
小默聽了滿心不願意,大好的春光,不去遊山玩水,倒去那個嚴肅的地方,有什麼意思!不過,他見舒晏的興致極高,也隻好隨了。
兩個人七拐八拐,拐進了銅駝大街,一路向南,找到了太學府。舒晏站在門外觀望,不由讚歎,“哇,好大好漂亮的一座學府!怨不得施得一家要搬來京師,原來這裡不止繁華,就連學堂都是地方學堂萬不及一的。”
兩個人猶隻在門口讚歎,雖想進去一觀,怎奈門禁嚴格,不得進去。正在嗟歎,忽見一行人擁簇著兩輛馬車走來。從馬車上下來兩個人,從這陣仗來看,這兩個人一定是有身份的士族,隻是他們都穿著便服,看不出什麼官職。二人領著這一行人大搖大擺的走進門去。
小默一見,突然計上心來,他一拉舒晏的衣襟,兩個人跟隨在這一行人身後,也混了進來。對方雖看出他們的穿著打扮有些不對,但也不便細問。
早有這裡的太學博士陪同著這兩人,舒晏和小默也跟著這一行人四處遊覽,隻見處處青磚白牆,透露著高雅聖潔,滿眼碧瓦紅柱,昭示著富貴莊嚴。
每到一處,不時就有太學博士、太學生向二人施禮,口呼:“石侍中”、“王將軍”。
此時舒晏就聽見有太學生小聲偷偷議論:“這兩人是誰?”
“那位石侍中就是當今皇帝身邊的紅人——侍中、散騎常侍、安陽鄉侯石崇。”
“哇,原來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大富豪石崇石季倫啊。那另一位是誰呢?”
“另一位乃是當今駙馬、祖籍琅琊的王敦王處仲將軍。”
原來這位石侍中就是在洛陽城外設置五十裡錦步障的石崇;而被稱呼為王將軍的,則是後來發展成為晉朝頂級豪門的琅琊王氏家族的王敦。
舒晏和小默都有些意外:跟石家這麼有緣!來洛陽才一天,居然三次遇到這個頂級豪門。他們跟隨著石崇和王敦遊覽,太學裡的人認為他們是石、王一起的;石、王也看見了他們,以為他們是太學裡其餘的什麼參觀者,所以也不去在意。
走進了一間教室,見牆上掛著幾幅畫像,正中一副掛的是至聖先師孔子,兩邊掛著的是孔子比較有名的幾個學生。石崇指著顏回和原憲的畫像歎道:“如果我早生數百年,能和他們一起做孔門的弟子,那麼我也絕不會比這些人差!”
舒晏在旁聽了暗想:這兩日我也聽說了,這個石崇不光是家資豪富,而且他還文武全才,尤其對古文經書好學不倦,今天聽他發出如此感歎,果然是個有誌的人。
一旁的王敦,聽了石崇的話,朗聲笑道:“不知其他人怎麼樣,我看孔門諸多弟子之中,隻有子貢跟你差不多。”
王敦此言明顯帶有打趣和奉承之意:因為孔子的弟子中,子貢是最富有的一個,以豪富聞名。雖然孔子更喜歡顏回和原憲,但是這兩個人卻是非常的貧窮,所以王敦的意思是,若將財富和學識綜合考量,隻有子貢跟石崇有資格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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