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局局務會議的內容,一般都不怎麼保密。
所以,在局務會議開完後沒多久,消息就迅速傳播了起來。
要知道這一場的局務會議,保密局內幾乎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的等待結局——不管是張係成員還是泛毛係的成員,都在等待!
當細節流傳出去後,所有聽到細節的人都傻眼了,這一次的局務會議,竟然開成了毛仁鳳攜帶一眾元老死保陳明!
能在保密局裡混的,沒幾個傻子,自然看得出毛仁鳳的用意——毛仁鳳,這用心,真的是太太太險惡了!
可最讓人錯愕的是張安平破局的方式。
說穿了張安平破局的方式是利益交換,但整件事給人的感覺卻怎麼這麼荒唐?
張安平,明明是要正軍紀、正國法,結果卻不得不以吐出利益的方式來達成自己正義的目的——太玄幻了,太……挑戰三觀了。
不少人更是在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麵:
一條破破爛爛的大船上,所有人都在狂歡,所有人都在儘可能的拆除船上的部件來換錢,隻有一個人在低頭不斷的修補著這一艘破爛的大船,有時候,他還得花錢從其他人手上,購買對方剛剛從船上拆掉的部件並重新修補……
“這就是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麼?”
當然,能發出這句感慨的隻有極少數極少數能認清現實的人,大部份人並不具備敏銳的戰略目光,看不見國軍接下來要麵對什麼。
而他們能看見的是……
升官發財!
要擴編了!
沉寂了年餘的保密局,要重新擴編了,如果按照張長官的報告,那沉寂的保密局,將會重新變成那個威震四方的軍統!
那麼,自己能在這一波浪潮中,撈取到什麼?
這才是更多的人更關心的事。
……
柴瑩看著手上幾十份大概內容一致的情報,饒是情報中標注這是大特務張世豪的計劃,可她依然忍不住倒吸冷氣。
這計劃,忒毒了!
她腦海中浮現了幾十上百支彆動隊隔三差五滲透進解放區的畫麵,整個人不由的打起了寒顫。
幾十人的彆動隊,用的都是美式的自動武器,即便用的是“大八粒”,那瞬間爆發的火力強度也遠超我軍,這樣幾十人近百人的小股部隊,怕是得以幾倍甚至十倍的力量去圍堵!
我軍在基層的基乾力量是遊擊隊,遊擊隊的裝備什麼水準柴瑩最清楚了——這樣懸殊的火力差距下,這些彆動隊是真的能輕易四處縱橫,最後留下一地的慘絕人寰。
“安平這是要乾什麼!”
柴瑩清楚張安平肯定不會不利於自己人,但還是心揪的厲害。
好在張安平也知道自己丟出去的炸彈挺嚇人的,當天晚上就秘密跑來跟柴瑩見麵了。
“你放心吧,這火燒不到我們自己人頭上。”
張安平笑著解釋:
“這不過是一個大餅,勾搭毛仁鳳這些人上鉤的餌。”
柴瑩鬆了口氣:“不會這麼搞?那我就放心了。”
“會這麼搞!”
可張安平的回答卻讓她的心又提了起來,柴瑩一邊佩服丈夫竟然能跟安平搭檔將近十年,一邊黑著個臉:
“安平同誌,你趕緊解釋清楚行不行?”
張安平慢吞吞的道:“特種武裝力量我打算讓鄭耀先摘這個桃子。”
柴瑩一愣,讓老鄭同誌摘這個桃子?!
她先是一喜,可隨後皺眉說:“可是,這並不能影響你意欲組建的這支部隊對我們的威脅啊!”
雖然現在距離鄭耀先掌控還沒批準組建的特種武裝力量還遠,但柴瑩相信張安平布局的能力——讓鄭耀先摘桃子,不是無稽之談。
可這就像她說的那樣,這支部隊的威脅,不可能因為鄭耀先的緣故而消失吧?
張安平沒有回答柴瑩的疑問,反而問:“你應該看過我在保密局局務會議上對戰略的分析吧?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柴瑩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非常讚同!”
張安平笑了笑,這才道:“我覺得東北這邊發起的攻勢,完全是給我軍各部隊打了一個樣——接下來,各解放區肯定都會展開類似的攻勢。”
“國民黨軍在主動進攻的時候沒占過便宜,那麼,他們的拳頭我們接下了,現在輪到我們進攻了——這拳頭,他們……接得了嗎?”
你打我,我接招了,現在輪到我出招了,你接得了嗎?
柴瑩雙目放光:“接不了!”
國民黨主攻,結果折損了百萬往上的大軍,我軍的力量卻不漲反增、越打越多,接下來該我們出拳了——東北解放軍在東北戰場上能縱橫,那其他各解放區的解放軍,同樣能縱橫!
這一點,毋庸置疑!
“戰略防禦結束後就是戰略反攻——而一旦反攻取得了不斷的勝利,我軍的力量更強以後,該如何了?”
張安平的話音才落,柴瑩便毫不猶豫的接上:
“決戰!”
“對,決戰!”
張安平信心滿滿的說道:“決戰到底什麼時候會出現我心裡沒譜,但按照國軍在過去一年的戰場表現來看,決戰的日子,絕對不會太遠,兩三年或者一兩年內,都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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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這支特種武裝力量,如果……起義呢?”
柴瑩倒吸冷氣,隨後則是滿腹的狂喜。
起義……
可能嗎?
開玩笑,什麼叫可能?
這是必然好不好!
張安平親自訓練的特種武裝力量,然後由鄭耀先來“摘桃子”,想要起義,那就是必然的事!
但最最絕的是,張安平是被人“趕走”的,鄭耀先是摘桃子的——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便有責任,趕走張安平的人才是真正的責任者。
他一定叫毛仁鳳!
柴瑩腦海中浮現了毛仁鳳的照片,突然覺得這廝肥頭大耳的,怎麼看起來這麼順眼?
當然,張安平沒有說實話,準確的說,是沒有說全。
他的布局可不止於此,這支特種武裝力量,在動輒以萬為單位的決戰戰場上,是很不起眼的,可如果在剿匪戰場上呢?
他張安平親自訓練出來的精銳力量,擅長以幾十人百餘人規模行動的特種力量,在未來的剿匪戰場上會怎麼樣?
怕是隻有四個字能形容:
所向披靡!
可你以為張安平的謀劃就到此為止了?
不!
還有!
張安平給自己的規劃是未來跟美國人去勾搭,他在美國情報體係中有人脈,再加上這豐富的經驗,未來的中情局不可能“放”過他,到時候特種武裝力量,就是張安平送給中情局的禮物……
反正未來的美國人肯定是要搞直屬於情報機構的特種力量,張安平這完全就是慷他人之慨——就像他在美國撈的第一桶金一樣。
他不過是一個“搬運工”,一個時間線上的搬運工,把未來的東西,提早一些搬過來而已。
柴瑩現在是徹底的放心了,雖然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張安平不會犯傻,但這支還在紙麵上的部隊,對其的定義,著實讓人不安。
柴瑩問出了另一個相關的問題:“安平,你這麼做,是為了將保密局必然會有的擴軍控製在一定的範圍內?”
張安平卻用“嘲笑”的方式進行了回答:“哈哈,老岑以後……小日子估計不好過。”
柴瑩沒好氣的瞪了張安平一眼,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猜的對——隨著戰場頹bai)勢的出現,國民政府必然要各種反撲,才被打壓的保密局,是必然要進入擴編中的。
而張安平這一手,卻是以提前截胡的方式,將保密局必然的擴充,鎖定在了潛伏和特種武裝力量這兩個方向。
且還是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貫的張安平風格——提前預判、提前布局!
剛剛瞪張安平的柴瑩,最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她笑,是因為張安平剖析的未來,著實令人向往。
勝利,竟然近在咫尺!
追尋了多年的理想,近在咫尺!
……
相比於柴瑩現在壓不住的笑,王天風的心情,就……格外的糟糕了。
“處座,”郭騎雲依然保持著對王天風過去的稱呼:
“針對邱寧和秦順安的調查,沒有任何的進展,沒有任何的證據表明這兩人有問題。”
說完後郭騎雲想了想,又說:
“可能是有關鍵的細節沒有被我們注意到,要不然……我重做一遍密查?”
王天風搖搖頭,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的乾澀:“不用了,停止對他們的調查吧。”
王天風重點查的是“青鬆泄密案”——他圈定的範圍是該起案件中的所有參與者,不過重點調查方向是領導層,因為執行層麵即便有臥底的存在,還不具備這暗渡陳倉的能力。
單單一個撤掉的劉玉傑,不可能做到這一切。
郭騎雲跟著王天風的時間太長太長了,敏銳的聽出了王天風聲音中微不可查的那一抹乾澀後,他的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處座,讓我再查一查吧!”
王天風看著郭騎雲:“我說……停止對他們的調查!”
郭騎雲俯首,隨後目光中卻流露出一抹膽寒。
查案中有一種說法:
拋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哪怕它看著不可能!
所有人都沒問題,那就是隻有一個劉玉傑有問題?
當然不是!
因為還有一個人沒查——
沈最!
所以,要查他了嗎?
而這,就是郭騎雲膽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