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洶湧的輿論中,處長牽頭的反貪小組“震撼登場”,開始了反貪工作,而保密局則針對查封的頤和公館,也展開了深入的調查。
查封後調查的當日,一份賬單先把保密局的特務們給砸暈了。
這是一份從頤和公館內搜出的賬單,是五天前一次晚宴的開銷賬單——高達200兩黃金的花費,讓保密局的特務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了什麼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要知道一個步兵師小一個月的軍餉,也才這麼多!
而在頤和公館,這不過就是一次晚宴的開銷賬單罷了。
最諷刺的是這個時期,這些舉行了晚宴的勢力,正充當著國民政府的喉舌,在報紙上、在收音機裡,向大眾百姓說:
國家經濟艱難,百姓要支持國家……
正常來說,這時候的饕餮們,應該按捺不住的開始上躥下跳,可古怪的是儘管保密局內有取證的成果流傳出去,可饕餮們卻全都偃旗息鼓,頗有種我現在上了砧板任爾收拾的錯覺。
這一下,反而把其他人給弄的一臉懵逼。
……
密室。
焦躁不安的鄭耀先終於等到了張安平的到來。
張安平一臉的疲憊,但老鄭卻顧不上關心,而是迫切的道:
“安平,你彆告訴我你現在想當黨國忠臣!”
站在鄭耀先的角度,他看到的情況是:
因為張安平的事,四大家族狠狠的擺了處長一道,最終熱鬨了侍從長,現在處長拿著侍從長的上方寶劍在大殺四方,四大家族這邊為求自保偃旗息鼓了。
作為排頭兵的張安平,現在展現的忠臣模樣容不得任何人的質疑——就連老鄭現在心裡都犯嘀咕了。
所以他才迫切的約見了張安平。
“你應該沒見過柴瑩同誌吧?”
在張安平的二號情報組中,鄭耀先和明樓其實是二號、三號——名義上以前的岑痷衍、現在的柴瑩是負責人,但其實更像是二號情報組的大管家。
按照張安平製定的緊急預案,一旦他出事,是鄭耀先接過指揮權限的,但鄭耀先又有自己名義上的上級陸漢卿,可陸漢卿的上級卻又是柴瑩——因此飛迫切情況下,老鄭基本不會跟柴瑩發生橫向聯係。
聽張安平這麼說,鄭耀先便追問:“你有其他考慮?”
張安平笑了笑,拍了拍鄭耀先的肩膀,算是向老鄭表明了自己的感激——這件事上老鄭沒跟柴瑩進行事先的溝通,這更是對自己信任的提現。
“下次按照組織規矩辦事——有疑問就跟柴瑩同誌聯係!”
張安平的話讓鄭耀先翻白眼,但他並沒有辯解,因為張安平說得對。
但他這麼做,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我跟柴姐溝通過——我賭國民政府在令人失望方麵,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
張安平信心十足的道:
“相信我,這一次越是高調,到時候處長摔的越慘——國民政府在這方麵,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鄭耀先吐出兩個字:“原因!”
他相信國民政府在令人失望方麵從來不會讓人失望,但他還需要明確的推斷過程,而不是僅憑張安平空口白話的推斷。
這非常重要!
張安平解釋說:
“處長這一次反彈的目的很明確,蒼蠅老虎一起打!”
鄭耀先點頭,承認了張安平的說辭——從報紙上就能看出處長展露的決心。
“可問題是……到處都是蒼蠅啊!”
張安平失笑道:
“上麵全都是老虎,下麵全都是蒼蠅——蒼蠅老虎一起打,這不是要把黨國給打沒嘛!”
“要是真能全打了,那咱們也就不用革命了——可你覺得能打完嗎?”
“所以那四家今天按兵不動,一副他們是待宰羔羊的樣子,他們不是在當待宰羔羊,而是等一個機會。”
“一個官不聊生後的機會——所以,處長的一腔熱血,從一開始就弄錯地方了!在黨國反腐,蒼蠅老虎一起打,這根本就是做夢!”
張安平的分析,讓鄭耀先直接語塞起來。
原來張安平的“依仗”是這一點啊。
他問道:“那處長要是反應過來,放過老虎打蒼蠅呢?或者放過蒼蠅打老虎呢?”
張安平哂笑:
“放過老虎打蒼蠅,那就是瞎折騰,這一波蒼死絕了,下一批蒼蠅會無縫銜接,有用嗎?”
“要是放過蒼蠅直接打老虎……”
張安平不禁想起了未來的上海打虎,笑吟吟的說:“隻打老虎不打蒼蠅,那就是擺明車馬衝著四大家族來的,到時候魚死網也破,必然亡黨——侍從長會允許這一幕發生嗎?”
鄭耀先不禁樂了,合著處長怎麼做都沒成功的可能啊!
轉念一想,我黨從一開始的少數,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情況?
還不是因為國民政府讓人看不見希望!
以國人的性子,但凡能看見一丁點的希望,又怎麼會輕易的拋棄國民政府?
“看來是我多慮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老鄭忍不住嘿笑,雖然在張安平跟前丟人不算丟人,但他還是覺得羞恥,主要原因卻是:
自己竟然會覺得國民黨會因為反腐而變得有救。
乾咳兩聲將自己的羞恥掩蓋過去,鄭耀先談起了掌握的最新情報:
“老毛投那邊了,那邊應該也接納他了。”
那邊,自然指的是四大家族。
說完後老鄭又有羞愧之意萌生——連老毛都知道站那邊,自己怎麼就生出黨國會因為反腐而有救的想法?
他瞥了眼張安平,心說:
大概是……對張安平這家夥台有信心了!
張安平略無奈的道:
“這家夥,拉都拉不住……”
“我為了讓他彆腦子犯抽,特意送了點把柄給他折騰,沒想到這都沒止住他跳坑的決心,遇到這樣的對手,真讓人操心啊!”
這話吧,確確實實很裝,毛仁鳳也就是這輩子沒希望聽到真相,但若是他死後聽見了,哪怕是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了,也是有可能氣到詐屍複活的;
可張安平是真的有感而發!
鄭耀先神色古怪:“邱寧查到的郭騎雲的事,果然是你故意折騰出來的!”
“老王和老毛,你都在算計?”
張安平微微一笑,給出了一個“你懂的”的表情。
郭騎雲不是地下黨,這一點王天風肯定非常清楚——也就是說,郭騎雲雖然可能得到地下黨的幫助,但絕對不會得到地下黨傾力的幫助,因為他的身份決定了地下黨必須要對他保持相當的懷疑和防備。
這是地下工作的殘酷性決定的。
可問題是郭騎雲是被張安平安排出去的,雖然郭騎雲不知道,但這條通道,確實是張安平安排的——隻要不發生天大的意外,王天風不可能查到郭騎雲的行蹤。
那麼,這裡麵就有一個問題:
既然郭騎雲不可能地下黨傾力的幫助,但在王天風秘密動用了警局力量、警備司令部力量的情況下,為什麼查不到蛛絲馬跡?
張安平自然不會弄出這種疏忽,所以毛仁鳳被傻傻的拉過來填坑——看,郭騎雲能順利逃脫,是因為毛仁鳳暗中使力。
這麼一來,所有的問題又都會跑到毛仁鳳的身上,王天風怎麼想張安平就不關心了。
而這樣做還有個好處:
毛仁鳳精力投入到“營救”郭騎雲的布局中,就會減少跟四大家族的接觸——免得這貨傻不拉幾的上了四大家族的船。
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毛仁鳳這麼不上道,那就沒辦法了,張安平隻能寄希望於以後多“幫襯”下這個在自己跟前果奔的二傻子。
鄭耀先想通了張安平的布局後,不禁無言以對。
做臥底做到他跟張安平這種程度,該哭該笑?
……
張安平雖然沒有“搭救”到毛仁鳳,但另一個目的卻毫無意外的達成了。
王天風靜靜的看著手裡的情報,雖然送來情報的手下站一旁義憤填膺,但王天風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隻有無儘的深邃。
擺擺手,示意義憤填膺的手下退下後,王天風默默的將紙張收起來,緩慢的閉上眼睛後,開始了頭腦風暴。
每一次……
幾乎每一次都有毛仁鳳的身影!
安平的布局,很多時候都毀於毛仁鳳之手;
且很多對付地下黨的關鍵事件中,毛仁鳳,都扮演著不光彩的角色!
之前,目光鎖定在了向影心身上,現在向影心被人為的整成了瘋子——可毛仁鳳,卻依然“巧之又巧”的壞著事。
就以這一次郭騎雲的事來說——他出手的太“巧合”了,甚至是明著要為郭騎雲打掩護!
巧合麼?
“安平不相信巧合,我、更不相信巧合!”
王天風突兀的站起,飛速的在腦海中梳理著一條又一條的線索,這些線索不斷的彙聚之後形成了一張異樣的大網,而兩個字也浮現在了大網上:
臥底!
如果,毛仁鳳就是那個隱藏極深的臥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