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悲哀啊……”就像繼國緣一說的一樣。
悲哀?又是悲哀!?聽見眼前抱著自己弟弟的屍體離去的男人說出跟弟弟同樣的話,變成鬼的繼國岩勝麵目猙獰,渾身劇烈顫抖。
可是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動彈,為什麼?害怕!?對,就是害怕,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內心的恐懼,還是自己體內血液的恐懼,他不敢朝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動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去。
可惡,可惡,可惡!繼國岩勝心中憤怒,可是他連憤怒的咆哮都叫不出來,他明明早就已經發誓一定要變得更強,他要勝利!他要變強到能夠永遠勝利下去,否則怎麼會選擇變成這副醜陋的模樣!?
可是現在呢?一個又一個怪物壓在他的頭上!繼國岩勝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輸在哪裡。
“哢——”
陰暗的府邸中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這間府邸的主人是一個看上去年齡在二十五到二十九歲之間的男性。
但這個男人卻有著一雙紅梅色的眼睛,瞳孔像是貓一樣直立且細長,他的臉上麵無血色,看上去就像是吸血鬼一般。
如果他的舉止端莊一些,或許有‘吸血鬼貴族’一般的感覺。
可現在的他麵目猙獰,連手裡的酒杯都被生生捏碎,猩紅的血液順著手臂落下,滴落在地板上。
這些並不是他的血液,而是酒杯中的液體。
沒錯,酒杯裡裝的不是酒而是人的鮮血,當然,他並不是吸血鬼,而是‘鬼之王’鬼舞辻無慘。
就在剛才,他感知到自己手下最強的鬼上弦之壹‘黑死牟’傳來的消息,繼國緣一死了。
這本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已經躲了六十多年了,終於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可是當他為了確認情報的真實性,查看黑死牟的記憶時,頓時感覺心臟驟停。
他看見了曾經令他恐懼的男人,而且不止一個,而是兩個都在一起!
一個叫繼國緣一,還有一個……他不知道名字,但是那把生鏽的劍,錯不了!他不會忘記這把劍的。他成為鬼後隻有兩把劍曾經砍過自己,一把是繼國緣一手中的紅色刀刃,另一把則是這個男人手裡的鏽劍!
繼國緣一確實已經死了,但是另外一個男人是什麼回事!?為什麼他跟自己一樣,看上去還是那麼年輕!?難道他也是鬼嗎!?
不不不,不可能!身為鬼王的鬼舞辻無慘很確定這個男人不可能是鬼。
如果那個男人隻是人類的話,就隻剩一種可能了,是的,這一定是那個男人的後人!
鬼舞辻無慘隻能這樣安慰自己,因為上次他遇見那個男人的時候可是在六十多年前啊!
人類怎麼可能時隔六十多年還是那副麵貌?而且那個男人早在五十年前就莫名消失了,他一直以為對方已經死了,這世上能威脅到他的隻剩下繼國緣一,隻要熬死繼國緣一他就是無敵的!
可是現在躲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熬死了繼國緣一,他剛剛才看見希望,又特麼冒出一個變態!他隻能認為這是曾經那個男人留下的後人中時隔六十多年再次出現了能夠威脅到他的人。
“不行!得殺死他,想辦法殺死他,還有他的後人,一定要斬草除根!”
鬼舞辻無慘麵目猙獰,眼神裡滿是憎恨和憤怒。
可是說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該怎麼才能殺死那個男人呢?連黑死牟在其麵前都這樣不堪一擊……
“可惡啊……”
鬼舞辻無慘雙手抓著頭發,鋒利的指甲嵌入皮膚裡抓出鮮血。
他不可能親自去冒險,這太危險了,當初的恐懼直到現在都還刻骨銘心,哪怕現在這個人真的隻是當初那個人的後人,其表現出的力量也已經足以威脅到自己了,不能冒險。
難道又隻能熬到這個男人老死嗎?
“罷了……”
鬼舞辻無慘麵色陰沉,“來人!”
“在!大人。”
一道漆黑的身影從陰影裡鑽出來,恭敬地跪倒在鬼舞辻無慘麵前,這道身影低垂著頭,似乎不敢抬頭看眼前的男人。
“讓那些蠢貨最近都給我安分一點,發現腰間掛著一把鏽劍的男人立刻向我報告,懂嗎?”
“是的,大人。”
那道身影緩緩融入黑暗之中,一閃而逝的猙獰眼眸中似乎刻著什麼東西。
……
就在鬼舞辻無慘頭疼的時候,軒浩正準備將繼國緣一安葬。
通過查看繼國緣一一生的記憶,他了解到了這個男人已經被趕出鬼殺隊了。因為他失誤放走了鬼王,又放走了另一個女鬼,而且哥哥也背叛人類成了鬼。這樣的‘罪人’是不能夠留在鬼殺隊的。
“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男人。”
越是了解這個男人的過去,軒浩就越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善良了,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獨自承受下了一切,並且沒有怨恨任何人,在離開鬼殺隊後依舊在繼續斬鬼。這個男人即使離開鬼殺隊以後依舊一生都在為保護彆人而戰。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還有許多善良的人需要他保護吧?
比如那位年僅6歲卻比所有鬼殺隊的柱都通情達理的主公,比如他留在鬼殺隊的家人。
產屋敷一族的人信守承諾,自從繼國緣一離開鬼殺隊後,他留在鬼殺隊的家人過得很好,每一任產屋敷的當家都記得自己的長輩對繼國緣一的承諾。
軒浩跟隨著繼國緣一的記憶,來到了一處種滿紫藤樹的地方。
這裡是繼國緣一隱姓埋名的後人居住的地方,紫藤花是鬼最討厭的花,因為這對於鬼來說是有毒的,因此這裡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安寧,很少有鬼會願意靠近這裡。
不過繼國緣一貌似已經許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或許是知道自己會被鬼舞辻無慘記恨,所以繼國緣一在自己的夫人壽終正寢後讓自己的後人更改了姓氏,沒有教授他們呼吸法並且在那之後很少有來往。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凋零,微風吹拂,紫藤樹的花瓣也開始漫天飄零。
花瓣落在軒浩懷中的老人身上,在陽光的映襯下這個老人看上去似乎隻是睡著了。
當軒浩抱著繼國緣一的遺骸走進院落時,正在院落裡農田上種田的青年下了一跳,趕緊回到裡屋叫人。
在青年的攙扶下,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婦人從屋裡走出來。
軒浩知道這是繼國緣一的女兒,不過他對這個老婦人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嬰兒階段……說起來這似乎是他親眼見證誕生的生命。
“時間真是無情啊。”
他微微歎息,將繼國緣一的遺骸放到老婦人麵前。
老婦人身體微微顫抖,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裡湧出。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了,沒想到再次相見的時候已經是這副模樣。
“請問……你是?”她看著眼前這個送自己父親遺骸回家的人有些疑惑。總感覺自己似乎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隻是無論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了。
“我是鬼殺隊的人,‘主公’說緣一先生應該會想要回家,所以派我送他回來。”
軒浩並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因為他知道繼國緣一之所以讓自己的後人隱姓埋名甚至連呼吸法都沒有學習隻做普通人,或許是不想讓他們卷入紛爭,所以還是少跟自己扯上關係比較好。
“緣一先生是個很偉大的人,他是鬼殺隊的驕傲。不,應該是人類的驕傲。”
“謝謝……謝謝……”
老婦人帶著自己的後人躬身朝著軒浩道謝。
他們對於軒浩說的話並沒有任何懷疑,因為產屋敷一族的人一直關注著他們一家人的生活,不時會派人來給他們送些東西。
軒浩微微搖頭,告彆後離開了這裡。
“鬼殺隊嗎?”
說起鬼殺隊和鬼,軒浩突然間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繼國緣一口中說的‘鬼王’,鬼舞辻無慘。
他貌似……見過!
“啊……真是大意了啊。”
軒浩撓了撓頭。
看過繼國緣一的回憶之後他才發現,原來那天晚上他在森林中遇見的那隻鬼就是所謂的‘鬼王’,頓時有些後悔當時怎麼沒有順手乾掉它。
不過仔細想了想,自己貌似還真不見得能將那種家夥殺死,對方可是能自爆成一千八百多片碎片逃跑的‘屑’。如果不能阻止它自爆的話想把它抓來曬太陽好像很麻煩,稍不注意就會漏掉一些碎屑。
而且根據繼國緣一的記憶呼吸法和日輪刀都不是鬼舞辻無慘的弱點,能真正對它造成有效傷害的隻有‘赫刀’加上‘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他倒是會,但是真不熟練,而且‘赫刀’是什麼?他完全不知道怎麼用,繼國緣一的記憶中對這個技能的描述也很模糊,隻是說讓刀身變紅,是隻高溫摩擦變紅嗎?
“算了,不管了……反正那家夥那麼弱,等能遇見再說吧……”
軒浩感覺自己要再次遇見這隻膽小鬼說不定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貨貌似在被自己和繼國緣一砍過之後就一直龜縮著沒有出來過,似乎是想熬死他和繼國緣一?想到這裡請原諒軒浩不厚道地笑了,沒辦法,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想要熬死他。
走出紫藤樹林後,軒浩打算去鬼殺隊看看。
他記得繼國緣一最後跟他說的話,讓自己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不知為何,現在的他內心異常的平靜,沒有了之前那種時間緊迫的焦慮感,他打算試試看走一遍繼國緣一走過的路,像繼國緣一一樣慢慢地走,或許真的像這個男人說的一樣,到了何時的時機,最後總會遇見自己想見的人。
……
“狹霧山出現鬼!重複一遍,狹霧山出現鬼!”
“請在附近的‘丙’級以上劍士迅速趕往支援!”
“‘丙’級以上劍士迅速趕往支援!”
鎹鴉在天空中喋喋不休地叫喊著。
吵醒了靠在樹上睡覺的男人。
“‘丙’級嗎?”軒浩打了個哈欠,“貌似不是什麼很強的鬼啊……”
鬼殺隊內的劍士有著明確的等級劃分,從低到高分彆為‘癸壬辛庚己戊丁丙乙甲’十個級彆,在這之上還有更強的‘柱’級劍士。
鬼殺隊的每一個劍士在產屋敷當家眼中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寶貴,所以不會胡亂下令,既然鎹鴉傳令‘丙’級以上的劍士前往支援,那麼意思就是說狹霧山可能已經有劍士遇難了,必須要這個級彆以上的劍士去支援,沒到這個級彆的劍士去了也是送死。
需要‘丙’級以上的劍士才能對付的鬼,或許多彆的劍士來說已經很強了,但是對於軒浩來說都沒有區彆……因為鬼王在他麵前也一個樣。
隻是讓他頭痛的大概就是找不到鬼王的下落,要是能找到的話直接從根源解決問題會更快。
鬼舞辻無慘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膽小,完全不敢露頭。
“唉,罷了,反正也在附近,就去看看吧。”
軒浩起身從樹上躍下。
他加入鬼殺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期間一直一邊殺鬼一邊尋找關於自己妹妹的下落,雖然仍舊毫無頭緒,但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麼著急了,因為著急也沒有用。
他也完全想通了,既然找不到又擔心妹妹的人生安全,那不如多殺些鬼,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安全一些,這個思路貌似沒有什麼毛病。
加入鬼殺隊這段時間讓他不得不佩服產屋敷一族的領導能力,簡直就是良心企業,鬼殺隊的劍士沒有一個有意見的,連他都挑不出毛病。
無論戰力強大還是弱小,在鬼殺隊中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即使是受傷失去獵鬼能力的劍士,也能退居二線做後勤工作。
順便一提,鬼殺隊的晉升製度也十分的公平,就是殺鬼的‘績效’罷了,有能力殺越強的鬼等級就越高。
就連軒浩這種‘無名小卒’在進入鬼殺隊之後都已經順利快速晉級到‘甲’級了。
這已經是普通鬼殺隊劍士能夠到達的最高級彆,不是他不想繼續晉升,而是他找不到更強的‘鬼’來殺啊……
想要晉升‘柱’級必須殺死鬼舞辻無慘手下的‘十二鬼月’,十二鬼月分上弦和下弦,晉升柱級至少要殺死一隻下弦之鬼。
問題是……目前鬼殺隊已知的十二鬼月之中的上弦隻有上弦之壹的‘黑死牟’,也就是軒浩曾經遇見過的繼國緣一的哥哥。其餘位置都沒有出現過,而且這位上弦之壹似乎不經常出門在人類麵前,貌似一心隻想閉關變強。
其他經常在鬼殺隊麵前蹦躂的就隻剩下經常換人的下弦之鬼,總共也就六隻,一般情況下‘主公’不會派‘柱’級以下的劍士前往討伐,除非忙不過來。
可這種忙不過來的情況根本不成立。因為‘柱’級以上的劍士有九位。九打六啊!都不夠分的,哪有軒浩插手的餘地,除非運氣好剛好撞見,否則被k頭是正常現象。
不過這對軒浩來說根本就無所謂,應該說他根本不稀罕當什麼‘柱’,加入鬼殺隊隻是為了更加方便找到鬼罷了。
因為產屋敷一族的產業遍布全國各地所以鬼殺隊的情報網異常的廣,無論哪裡出現鬼都會第一時間派出‘鎹鴉’通知附近的劍士。
就像現在一樣。
軒浩在陰暗的樹林中急速前行,朝著遠處濃霧籠罩的山趕去。
狹霧山因終年被濃霧籠罩而得名。
山上的空氣極為稀薄,不適合人類生存,因此成了鬼避難的場所,被劍士們追殺的鬼經常往這裡麵竄,因為空氣稀薄的地方對於呼吸法的使用有著很大的影響,一旦有實力不濟的獵鬼者追著鬼誤入這裡,很可能會被反殺。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經常有著強大的劍士駐守在這附近,隨時等待著支援。
也許用不了多久,鬼就會知道這裡其實並不安全,不會再往這裡竄了。
“嘎——嘎——嘎——”
聽見頭頂盤旋的鎹鴉又開始名叫,剛剛來到山腳下準備衝上山的軒浩捂著臉放慢速度。
“就在剛才,鬼已經被炎柱討伐!”
“草一種植物)——”
又被k頭了。
“哈哈哈哈哈——”
迎麵傳來了大笑的聲音。
一個濃眉大眼的金發男人朝著山下走來,一頭金色的長發末端帶著火焰一般的顏色,連身上穿著的羽織上都紋著烈焰。
他的手中提著一把帶著火焰刀鐔的日輪刀,臉上總是笑著,整個人像是烈焰一般熱情。
這個人就是鬼殺隊的現任炎柱——煉獄真一郎。
“你又來晚了,軒浩。”煉獄真一郎熱情地朝著軒浩打招呼。
而軒浩很無語。
“什麼叫我又來晚了,我特麼懷疑你是住在這山上的……”
他清楚自己的速度有多快,這附近的鬼殺隊隊員不可能有人比自己更快,就算是這位炎柱也不可能,除非這家夥原本就守在這山腳下。
“哈哈哈!不用懷疑,我就是!沒辦法啊,這裡是危險區域,也是我的管轄範圍。”煉獄真一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為了保證隊員們的安全,我認為守在這裡是最合適的。”
“也對……”
軒浩撇了一眼跟在炎柱身後的鬼殺隊劍士。
這名劍士右臂似乎已經消失不見了,大概就是他在狹霧山上請求支援。
不久之後,鬼殺隊的後勤不對‘隱’的成員們趕來,為這名劍士臨時包紮好了傷口然後把他綁在擔架上抬走了。
而軒浩和煉獄真一郎則是來到了狹霧山下的一間小木屋坐下。
軒浩這才知道這貨真的住在這裡了。
一路上熱情的煉獄真一郎告訴軒浩,自從狹霧山被列入高風險區域之後,沒有主公的命令他就自告奮勇地在這裡建了一座小木屋,並且發誓要殺得那些惡鬼不敢往這裡跑……
對此軒浩隻能表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