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波瀾不驚_王國血脈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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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波瀾不驚(2 / 2)

下一秒,恢複了一些體力的洛桑二世突然睜眼,目中血紅!

他的左手一轉,化出利爪。

刷!

火光四射,他的利爪直撲身上的鎖扣,磨出刺耳難聽的摩擦聲!

陡生變故,那個普通人嚇得尖叫起來,其餘三人立刻起身,武器在手,嚴陣以待!

“武器!”

“他在拆鎖!”

“我就說了他是個不安分的禍害,”第一個粗獷渾厚的聲音惡狠狠地道,“就該把他——”

“冷靜,”顯然是領頭的卡西恩淡定開口,讓緊張的同伴們放鬆下來,“看,他掙脫不了。”

眾人的目光焦點處,洛桑二世呆住了。

躺在地上的他,掙紮著仰起頭:

隻見利爪下的黑色石鎖紋絲不動,連一絲一毫的劃痕都沒有留下。

倒是他的血族利爪,此刻正因方才的劇烈摩擦,冒出淡淡青煙。

這鎖……打不開?

“但他試過了,”女守衛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觀察他,劍尖始終朝著對手,“而他會再試的。”

洛桑二世仍舊呆怔著,想不通自己最鋒利也最痛恨的血族利爪為何毫無效果。

卡西恩皺起眉頭。

他執起燭火,緩步靠近洛桑二世。

“彆徒勞了,”卡西恩細細觀察著洛桑二世的動作,看著後者手上的利爪漸漸萎縮,“我知道你是極境高手,但你掙不脫這鎖的。”

洛桑二世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跟死人有什麼好廢話?

“當然掙不脫,”第一個聲音渾厚的男守衛抽出長劍,向他靠近,咬牙切齒,“要是兩隻手都沒了,我看他拿什麼掙脫……”

但卡西恩卻果斷伸手,按住了男守衛。

他看向後者,搖了搖頭:

“他是俘虜,在不影響安全的前提下,該有應得的待遇。”

男守衛怒哼一聲,甩脫卡西恩的手:

“迂腐。”

卡西恩不慍不惱,隻是默默看著俘虜。

“你知道,我結業離開終結塔的前一天,‘薔薇’一脈的庫拉德爾跟我講了一個故事。”

卡西恩騎士幽幽道。

洛桑二世尋思著如何用另一個方法掙脫鎖鏈,聞言蹙眉。

“他說,很久很久以前,傳說中的法師們做過很多很多壞事,”卡西恩眼裡泛起思念,“其中之一就是為了測量人體所能達到的極限——速度、反應、力量、柔韌、耐久、承傷,乃至終結之力,那時還叫超凡之力——而做了大量的**實驗,從老人,小孩,女人,男人,士兵,工匠到……”

其他守衛們齊齊皺眉,卡西恩似乎也意識到什麼,微微一笑。

“他們做過什麼就不說了,但通過複雜的實驗和公式演算,法師們確實測量出了人體的極限,並歸納出一整套理論——你恐怕不會相信這個極限有多誇張,以及區區一個凡人,隻靠著血肉之軀和終結之力,能做到多麼了不得的事。”

洛桑二世不屑冷哼。

“所以當時的人們一致認為,這就是凡人的極限了,並把它叫做……”

卡西恩看了看自己的劍,搖搖頭:

“極限境界。”

卡西恩輕聲歎息。

“一個人再強大再厲害也好,他們說,這就是人所能達到的最高臨界點了,再往上,就是人力所不能及之處。而為了突破這個臨界點,就必須要超越人體,突破血肉之軀的桎梏。為此,法師們做了更多更糟的事情……”

洛桑二世不為所動,仍在努力摸索身上的枷鎖。

“但是另一邊,跟法師們素來關係不睦的另一群人們——騎士,並不服氣。”

卡西恩抬起頭,眼神清澈:

“經年揮劍,他們知道身體有極限,明白血肉有終點,但他們絕不相信人力,或者說,不相信騎士的意誌和精神有其極限。”

刷!

火光閃起,其他人一陣緊張。

“呸,去你他媽的精神!”

又一次開鎖失敗的洛桑二世破口大罵,他的利爪甚至被磨出了血。

“對法師那套人類最高也就是‘極限境界’的理論,他們嗤之以鼻,”卡西恩淡定地看著殺手的掙紮,“稱之為‘虛假的境界’。”

“他們堅信,堅信隻要達成某項條件——努力、汗水、堅毅、意誌、決心、方法,或者彆的什麼,區區凡人,也能超越極限。”

“以臻至‘真正的境界’。”

“這就是超凡之上,‘極境’和‘真界’的說法由來——至少是說法之一。”

地牢裡的其他守衛們都沒有說話。

卡西恩回過神來。

“而你身上的這把鎖,是凱文迪爾從科裡昂家得到的古老魔鎖,據說就是很久以前,他們托法師們按照‘極限境界’理論所鑄造的,確保哪怕被鎖住的俘虜是個把各項能力都推到巔峰的高手,也無法掙脫。”

騎士看著俘虜身上的黑色石鎖,目光悲哀。

“沒錯,這把鎖的意義,就是鎖住極境高手。”

也鎖住人類的極限。

標誌自身的弱小。

洛桑二世聞言蹙眉。

“那也得看是怎樣的高手,”重傷之下的殺手喘息越發劇烈,但兀自嘴硬,“萬一是個專會開鎖的?”

卡西恩搖搖頭:

“終此一生,我從未見過它被打破過。”

事實上,他見過一次。

但對方不需要知道,不是麼?

“因此行行好,”卡西恩歎息道,“彆再打它的主意了,讓我們兩邊都省事兒?”

洛桑二世沉默了。

他沒有回話,但也不再試圖撬鎖。

“你之前說,你年輕時看過我在選將會的比武,”殺手突然轉移話題,“你看見什麼了?”

卡西恩騎士目光一動。

他看著在地上苟延殘喘的殺手,想起曾經的選將會上,那個意氣風發的騎士學徒。

“我看見你劍術精妙,其中一場是跟‘薔薇’一脈的高手對敵,麵對他的後手迎擊,你卻每每能在……”

洛桑二世不屑哼聲: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你和賀拉斯王子最終對決,殺得難分難解,一度甚至占據上風。”

卡西恩頓了一下,呼出一口氣。

“卻在最後一刻,被他抓住破綻……”

“如果我說,我本有機會殺他,你信嗎?”洛桑二世冷冷打斷他。

卡西恩騎士聞言一笑,略顯訝異,正要開口,卻突然麵色一變!

“你,不……”

他猛地站起身來,卻身軀一晃,眼神迷離,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撲通!

三道悶響傳來,卡西恩和守衛們齊齊倒下。

中招。

完事兒。

洛桑二世冷冷看著他們,專心開始解鎖。

煩死人了。

要殺就殺,要剮就剮,非得逼逼賴賴讓他放棄掙紮。

很好,現在來看看這破鎖——

嗯?

洛桑二世突然想起了什麼。

剛剛倒地的聲音,隻有三道?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聾的呼救傳來,殺手不由吃了一驚!

他努力扭頭,卻發現那個說話顫顫巍巍,舉止畏畏縮縮,還有些臃腫笨拙的普通人守衛非但沒有倒下,還在驚慌失措地大叫。

怎麼會……

洛桑二世還來不及吃驚自己的異能為何無效,就見到那個笨守衛撲向倒地的卡西恩,死命搖晃: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騎士!騎士大人!醒醒,快醒醒,醒醒啊啊啊!”

糟糕!

但他的咒罵還未出口,被“邪祟呢喃”撂倒的卡西恩就悠悠醒轉過來,痛苦地摁著額頭。

一男一女的另外兩名守衛也慢慢蘇醒,一個咬牙切齒,一個沉默不語。

“你以為,我們把你關在這裡,沒有提前做好準備嗎?尤其是為你的異能?”

卡西恩騎士麵色不快地站起身,謝過把他搖醒的胖守衛。

洛桑二世不解地看著那個因為騎士的道謝,瞬間從哭唧唧變得笑嘻嘻的守衛:

“怎,怎麼會……”

“這家夥叫斯裡曼尼,從前是個辯護師,”男守衛冷冷開口,為他解惑,“直到他瘋了。”

什麼?

洛桑二世定睛看去。

他這才發現,除了衣著寒酸不複以往,表情癡呆舉止奇怪,那個大呼小叫的胖守衛,居然真有些眼熟。

“不能算是瘋……應該說,他的腦子被搞亂了,分不清過去和當下,記憶和現實,”女守衛歎息一聲,“沒錯,跟你的異能剛好重合,換言之,這異能對他無效。”

什麼?

洛桑二世努力抬起脖頸,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斯裡曼尼。

隻見他,曾經的大辯護師一下子變得溫柔和藹,毫無顧忌地坐在滿是汙水的地上,心滿意足地數著手指:

“一、二、三……**跟我說了,乾完這一票就能賺點小錢,能給老婆做套新衣服……”

洛桑二世難以置信。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斯裡曼尼——他曾經的目標,現在卻成了令他一籌莫展的枷鎖。

“我勸你彆打他的主意。”卡西恩騎士看他一直死盯著斯裡曼尼,忍不住發聲警告。

興許是剛剛中招,他對殺手的態度不再溫和。

“忘了跟你說,我們四個人,每個人手裡都連著一道機關,”女守衛冷冷開口,她舉起手裡一個簡單的木柄,上麵連著一道繃緊的繩索,“一旦四個人都失去意識鬆了手,觸發機關……”

機關?

洛桑二世表情微變。

隻聽女守衛輕聲道:

“你正上方是天窗,直通地麵排水渠。”

洛桑二世深深蹙眉。

什麼?

另一邊的男守衛突然發聲:“現在是幾點?一點?兩點?午後了嗎?”

女守衛聳了聳肩:

“打開看看?”

打開?

洛桑二世眼神一凝!

下一秒,殺手頭頂傳來一道木頭的悶響!

嘩啦!

那一刻,地牢裡突然光芒大作!

光。

光?

光!

洛桑二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從上方泄下的明光射進漆黑的地牢,刺破黑暗,充盈視野!

不,不,不!

耀眼的光芒從天而降,照亮周遭,更照亮他全身上下。

不!

洛桑二世眼神驚恐,體內的怪物跟他一同發出絕望的呼號。

【不!】

暴露在日光之下,血脈的本能讓他忍不住地顫栗震悚,死命掙紮!

不!!

鐐銬被拉得瘋狂抖動,一刻不停。

不!!!

但是血族殺手足足掙紮了好幾秒,這才發覺,料想中的疼痛和灼燒感並未出現。

他既沒有被燒成飛灰,也沒有被燙得血肉起泡。

嗯?

洛桑二世疑惑地看著身上的銀光,掙紮瞬間消失。

這是……

是月光。

殺手泄出一口氣。

溫和,冷清,安全的……

月華。

洛桑二世呆怔地望著天窗外的皓月。

下一秒,他整個人虛脫似的一鬆,後腦勺咚地一聲磕上地麵。

“晚上八點左右,哼,算你運氣好,”男守衛寒聲道,似乎很是可惜,“拉上吧。”

女守衛哼了一聲,三人重新撿拾起被丟掉的手柄,同時把另一個手柄塞回斯裡曼尼的手裡。

天窗關閉,月光消失。

但洛桑二世依舊以頭拄地,麵容呆滯。

光。

月光。

不過是月光……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多年了……

他還是這麼……

洛桑二世隻覺眼睛酸澀,胸口沉悶。

他躺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為什麼?

難受,恥辱,痛苦,麻木,悲哀,絕望……

無數的情緒瞬間襲來,令他難以承受。

淹沒血族那本就情緒波動極大的頭腦。

“這就哭鼻子了?哼,之前不是挺威風?”男守衛不屑道。

女守衛眯起眼睛:

“這光……就那麼可怕?”

洛桑二世不言不語,隻是呆滯地望著昏暗的天花板。

“不,他不是怕,而是恨。”

在一旁觀察許久的卡西恩將木柄收回,一圈圈纏好上麵的繩索。

“而且他恨的不是光。”

卡西恩悲哀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劍術高手,極境大敵,想起他躲避日光時的驚慌失措和恐懼眼神,明白了什麼:

“是他自己。”

男女守衛若有所思。

“操你。”洛桑二世回過神來,痛苦地擰過頭,用力眨眼夾掉眼淚,兀自嘴硬。

就在此時,地牢的門打開了。

“發生什麼了?”

腳步聲中,另一個年輕的女聲傳來,頗不耐煩:

“大老遠就聽見曼尼在大叫。”

卡西恩騎士轉身行禮:

“女士。”

“沒什麼,”女守衛平穩回應,“我們的客人不安分,給他一點小小的招待罷了。”

斯裡曼尼看見新來的姑娘,眼前一亮:

“小姐,好心的小姐,你說的我都做到了,他們一睡過去我就大叫……報酬是不是……”

“嗯嗯,我知道了,乾得好,曼尼。對了,**在找你。”

斯裡曼尼還要再說什麼,卻被男女守衛推著打發出地牢。

新來的人拒絕了卡西恩騎士的陪同,緩緩踱步,走向洛桑二世。

正主來了。

洛桑二世深吸一口氣,忘掉方才的痛苦和絕望,硬起心腸麵對新來的姑娘。

“恭喜啊,凱文迪爾家的小姑娘,”殺手冷冷開口,毫不示弱,“你抓住了翡翠城最可怕的凶手。”

“可怕?哼,在翡翠城的大風大浪裡,你不過是一朵小浪花罷了。”

年輕的女聲來到他身前,輕飄飄回應:

“無論是血瓶幫的凱薩琳還是兄弟會的費梭,想必他們都會很樂意接收你。”

“但是你不會這麼做。”

洛桑二世在不多的角度裡奮力扭頭,好讓自己麵對對方。

“你還要捏著我當籌碼,去要挾北極星,去談條件,去拯救你哥哥脫困,”殺手冷笑道,“你需要我的存在,更需要我的配合,才能跟此時此刻翡翠城裡權勢最大的人,較量博弈。”

地牢的主人——塞西莉亞·凱文迪爾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有個屁的權勢,”鳶尾花小姐不屑開口,“自己無權無勢、窮不拉嘰先不說,這座城裡,壓根兒就沒人把他當根蔥。”

“也許是的,”洛桑二世沉聲道,“但正因如此,小姑娘,你才是那個不智的人。”

希萊目光一動。

“本來事情就要結束了:泰爾斯王子捉住凶手,再準備一次庭審、一份口供,給全世界一個交代……那時候翡翠城歸屬誰,公爵是費德裡科還是詹恩,都由他說了算,丟個硬幣二選一的事。”

洛桑二世輕笑出聲:

“但你卻橫插一腳,虎口奪食,在全城人麵前扇他巴掌,讓他顯得懦弱無能,顏麵無存,更無從結案……”

希萊想起了什麼,她抱起手臂,同樣冷笑。

“我知道,但那還挺爽的,對吧?”

“你為了救哥哥,把自己變成了翡翠城反抗王子的標杆,”洛桑二世不理會她的冷幽默,“也把北極星逼上了絕路。”

洛桑二世奮力掙紮了一下,讓地牢裡的鎖鏈一陣亂響。

卡西恩眉頭一皺正要上前,卻被希萊伸手阻止。

“現在,他若選詹恩,那就是被迫向妥協,是屈尊降貴,有辱身份,讓王室顏麵掃地……”

隻覺洛桑二世咬牙切齒,字裡行間帶著莫名的淡淡快意:

“他若選了費德裡科,那就是死硬到底,強行奪權,頂著全城的嘲笑和反對自掘墳墓……”

洛桑二世冷笑出聲:

“他剩下的選擇,隻有跟你徹底對立,不死不休。”

希萊沉默不語。

“現在,他必須先找到你,奪回人犯,製裁你,懲罰你,讓全世界看見他找回了從你這裡丟掉的權力和尊嚴,挽回影響,才能了結翡翠城這一切。”

希萊的眼裡閃過一絲倔強。

“很好,我就等著他來找我呢。”

“他會的,”洛桑二世大笑道,“他來過這個下水道,他知道這裡!他會發動全城的力量來找我,或者說,找你!”

希萊聞言皺眉,轉向卡西恩。

“你們告訴他這是哪兒了?”

卡西恩猶豫片刻,尷尬開口:

“我們給他看了天窗。”

希萊麵色不快:

“多此一舉。”

卡西恩低頭告罪。

“而他下次來的時候,既不會單槍匹馬,也不會手無寸鐵,”洛桑二世的笑容越發誇張,“更不會像上次一樣,因為顧忌眾目睽睽,從而輕易受你要挾,放你離開。”

希萊沒有回應。

“因為你,寫好的劇本陡然失控,一切都亂套了,”洛桑二世目光鋒利,“除非你們決出勝負,否則翡翠城不得善終,更沒人能獨善其身。”

殺手不懷好意地瞥向凱文迪爾小姐:

“你……準備好了嗎?”

希萊微微蹙眉,卻也毫不示弱:

“先擔心你自己吧,俘虜——今天的血喝了嗎?”

洛桑二世笑了,毫不在意對方的諷刺。

“你很自信,你覺得他不會殺你,甚至不會對你不利,”他搖頭嘖聲,“被情愛衝昏頭腦的姑娘啊。”

希萊紋絲不動,麵無表情。

“下次再要給他看天窗,卡西恩,”凱文迪爾小姐淡淡道,“選白天。”

卡西恩挑眉頷首。

但洛桑二世似乎早就看穿了自己的下場,夷然不懼。

“相信我,我跟像他那樣的人打過交道——那樣位高權重的所謂‘好人’。”

血族殺手眼神飄渺,裡頭既有懷念,也藏痛苦。

“相比起殺人,他們有的是法子,用最高尚憐憫的方式,讓人——生不如死。”

麵對他們,你隻有滿心的委屈和憤懣。

卻找不到可以快意發泄的仇恨和怒火。

但這裡麵,這讓人“心甘情願”為之赴死的魅力背後,總有什麼不對。

不對。

洛桑二世捏緊拳頭。

“所以你這就投降了?”希萊突然道。

洛桑二世一愣。

“什麼?”

“我知道,老把戲了。它用你的過去,以及你的執著蠱惑你:生活是絕望的,人生是無解的,終點是悲慘的,而唯一有意義的,就是訴諸本能,用儘怒火,發泄恨意,來證明自己存在過。”

希萊抱著手臂,搓著手套,滿眼不屑。

什麼?

洛桑二世想起什麼,表情慢慢變了。

“而你就投降了,俯首稱臣,任由它在你的心智裡肆虐,予取予求,”希萊嘖聲搖頭,“嘖嘖,真可憐。”

訴諸本能,用儘怒火,發泄恨意……

投降,俯首稱臣,予取予求……

“誰,你說的是誰?”

殺手發現自己在微微顫抖。

“你知道是誰,”希萊麵色清冷,“那個惡趣味十足,最喜歡看人在數十年間累積起來的信念一夕崩塌,步入瘋狂的怪物。”

卡西恩在背後閉眼扭頭,似乎不忍再看。

一夕崩塌,步入瘋狂?

洛桑二世瞪大了眼睛,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你和那個,那個……它是怎麼,怎麼變成……又是怎麼知道我過去是……”

“它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也變不出任何真人,”希萊冷冷打斷他,“但你知道,不是麼?你的過往,隻有你自己知道。”

你知道。

隻有你知道。

洛桑二世呆住了。

“瞧,人往往不是被對手打敗的,”希萊不禁長歎道,“是被自己。”

“可是……”

砰。

地牢的門又一次打開了。

“他招了嗎?”

洛桑二世從方才的震撼裡回過神來,收拾心緒。

這個新的聲音很特殊,不同於之前的幾個守衛。

是新客人。

為了在空明宮眼皮底下躲藏,想必她也是煞費苦心,聯絡了不少幫手。

洛桑二世閉上眼睛,心情灰暗。

“他正要招呢。”

希萊歎出一口氣,回過頭去,語氣不佳,似乎很煩自己被打擾:“如果不是被你打斷的話。”

“那敢情好,”新來的客人慢慢踱步,靠近俘虜,“免得你背著我私審犯人,獨吞好處。”

嗯?

奇怪。

洛桑二世覺察到不對,猛地睜眼!

怎麼會……

“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殺手難以置信地看著新客人。

新客人皺起眉頭:

“這話說得真奇怪,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洛桑二世呆住了。

等等。

那這就是說……

他下意識地望向希萊,想要一個答案。

“你也看到了,我遵守了諾言,”新客人站到凱文迪爾小姐身邊,一臉淡然地伸出手,“現在,可以把抵押物還給我了嗎?”

希萊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似有不屑。

一秒之後,凱文迪爾家的姑娘這才不情不願地從腰間抽出一樣東西。

那一刻,洛桑二世瞪大了眼睛!

匕首。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寒光熠熠,削鐵如泥的鋒利匕首

而他認得那把匕首。

他見過。

不止一次。

最近一次,是自己落網的那天,眼前的這位小姐用它抵上脖頸,安然離開……

而上一次,再上一次則是,則是在……

洛桑二世愣住了。

不可能。

“你們,你們是從什麼時候……”

不可能……

洛桑二世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突然想通了什麼,眼皮大張!

“不,難道說,早在我被圍獵、被俘虜的那夜,你們,你們兩個……”

血族殺手望著站在希萊身邊的新客人,恍惚開口:

“就是一夥兒的了?”

沒有人回答。

隻見地牢裡,北極星,第二王子,星湖公爵,空明宮暫任攝政官,泰爾斯·璨星很是自然地接過希萊·凱文迪爾遞還的jc匕首。

風輕雲淡,波瀾不驚。本章完(www.101nove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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