偪陽南部群山的戰場,戰局正在激烈。
另一邊的沂水畔的林子裡,薛無傷看著鄚龜,身後還有一些長老作陪。
“這些都是自己人。說吧,你所來何事?”
薛無傷作為嗣君,還是有一批母族和親近屬人的。
當然,這一次見鄚龜,更是因為鄚龜和他都是姒姓母族。
在先秦三代,想要分辨自家族群起源或者發展極限於什麼地方,其實十分簡單。
那就是觀察他們敗亡的時候,究竟是逃亡什麼地方,就能大體知道他們的族源以及母族起源。
就比如夏後敗亡的時候,夏桀第一時間逃亡安邑,接著準備遠遁西北,但緊接著卻被姬薑兩族堵死在了安邑。
就足以說明夏桀選擇是投奔起源地,而不是去南方投奔塗山氏的舅家。
商族也是賺了,要不是姬薑兩族崛起在關隴的地界,不想要看到夏桀跑來攪亂局麵,說不定姬薑兩族就跟姒姓重新聯手,到時候商族可不會這麼快就占據中原走向擴張。
而是大概率陷入東西分裂的局麵。
而商紂王覆滅的時候,箕子東遷一部份的子姓部族前往東北,就是因為子姓大概率是從東北不斷內遷的。
尤其是辛屈這段時間在燕地經營的時候,輕易發現了大量白衣良夷、孤竹氏等子姓部族,就足以說明東北是商族的勢力範圍。
要不是燕國崛起,按照正常曆史未來的屠何、徐無、無終乃至薊氏、妟氏等氏族,也大概率會在接下來數百年的演進之中,逐漸被子姓君主取代,成為多子族的一支。
當然,現在可能出現不了了。
大概率是以姓為主的諸多氏族分化東北的局麵。
總之,在這個除了親緣血統之外,很難再有其他信譽交疊的時代,薛無傷接見鄚龜,是真的很給麵子了。
鄚龜看薛無傷直接挑明說了,他也不拖遝,沉默了一下就解釋道:“子戶是我舅舅,他願意以偪陽以北的四邑作為代價,換取你的支持。同樣的,你也能得到子戶,乃至南邊商王更的支持。
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商王更,重新掌控了子民和子獒的兵力,總人口不下十餘萬,可戰之兵也跟遠道而來的商王和旗鼓相當。
現在淮上東夷諸部,誰也難逃其中的戰亂,除非你願意放棄淮上、沂水附近的土地,選擇東遷或者南遷。
不然,等商王和打進來,以商王和這個大河北麵來的人想法,他可能放過咱們嗎?
不可能的,一定會殺光我們的男人,劫掠我們的女人去給他們生孩子,從而毀滅整個氏族。
燕國有一句話,叫做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也一定能明白。”
薛無傷聽鄚龜說完,薛無傷沉默。
他身後的長老適時站出來:“誰能保證,子戶能夠將偪陽以北的四邑,交給我們?”
“子戶也是姒姓。”鄚龜歎息一聲,“你們信不過旁人,難道信不過自己人嗎?”
眾人麵麵相覷。
“商族以戰立國,以子為姓,鮮少更迭本姓。”另一個長老冷哼一聲,“昔年商族以我東夷為鄰為甥,後來強大了,先是自稱甥舅,後來又尋他族結盟,時間一長,甥舅聯係弱了,還不是要打?”
“這都是之後的事情,隻要你們能站穩四邑之地,誰敢否你?”鄚龜歎息一聲道,“如果我們敗了,你們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等待你們的隻會是數十年的討伐。
一旦開始討伐,你們又有多少時間和精力發展呢?
所以說,局麵都是人打出來的,不是一拍腦袋就決定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