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正在盯著土灶台的子平忽的看到了一個腳步虛浮的男人路過。
“犀侯怎麼在這裡?”腳步虛浮的男人看到子平的時候,眼神裡多少帶著不可思議。
左右看了看,這裡夥房沒錯吧。
子平怎麼會在這裡?
子平聞言抬起頭看魯父:“鐵鍋送來了,第一時間就應該開鍋做菜。你是乾什麼去了,居然連續幾日都不出現?我想要改善一下夥食都不成。在你這裡呆幾日,還不如跟你兄長遠征西域吃得好。還有,你怎麼看起來這麼虛?”
魯父聞言乾笑一聲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看書入了神,好幾日沒休息好了。”
“看書?莫不是辛屈讓我給你拉回來的那幾百卷?”子平想了想,“辛屈說拉給你的都是一些巫農記載,還能讓你看得入迷?”
“啊對,當然了,畢竟兄長送來了一批種子,我總要看看這些種子的如何種植吧。”
“謔,原來是為了這事。簡單,我征伐高昌的時候,專門收容了一批會種植西域作物的奴隸。我估計得跟你在這裡呆個一兩年,到時候讓采邑裡的家臣遴選一批過來,幫你試驗種植。尤其是那個小蔥,作為作料,十分的好吃。還有葡萄,可以釀酒,也可以跟棗、核等果實一起熬餅。當地很多人都是這麼作食物儲存的。”
子平喋喋不休。
他去的是高昌,高昌可是東疆腹心,絕對的聚寶盆,豐饒富庶。
西邊的記憶,他老早就想找人炫耀了,結果找了一圈,大邑商的族人各個喜歡喝酒玩樂,一天到晚迷迷瞪瞪,根本沒幾個聽他說西域的事。
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一個魯父,更是恨不得說出來。
魯父微微皺眉,但也沒拒絕聽著,隻是說:“夥房這裡煙塵大,不如去廳堂?”
“去什麼廳堂?你沒有建庭院?”
子平左右看看,這才發現魯父這邊居住條件——太差了。
“嘖,你這還不如燕國的伯爵駐地,太素了。”
“初來乍到,建造庭院就是勞民傷財了。”魯父眼角微微抽搐。
他發現,子平好像自打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驕奢起來了。
三句不離鐵鍋炒菜,兩句不離西域美景,甚至還管起他的居所了。
“非也。你那兄長不是說了嗎?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居不厭寧,行不厭徐。
在其位,謀其政,居有必所,冠帶有禮,法威民心,權必嚴,義有寬,秩序井然。
不在其位,而謀其政,驕必餒民,民必惡言,久則不甘,不甘則亂位,僭越逾距,上下失和。
是故其謙必有望,諸侯奪君位;其臣曰愛人,君暗而臣蔽。失位,國將不國。
惟上下必嚴於製度,功不可罔,圉天下,熙熙;罪不可匪,安天下,攘攘。三代以下,可堪聖明。
否則,法心不寧,禮崩樂壞,天下逐鹿,大害。”
子平張口就是一段話,聽得魯父一愣一愣的。
這篇文章他昨天才看過,《法術裡麵記載的。
“原來犀侯看過法術一篇。”
“看過一點,辛屈送了我幾卷手抄。有些道理在裡頭,燕國之所以快速框定秩序,就是用了這一套。”
子平沒有否認:“我看的比較慢,畢竟很多字,還是不怎麼懂,並且燕國的文言文你也知道,這是一個標準寫法,但辛屈本人也是慢慢改進的,很多內容都需要二次翻譯,但不管如何,我覺得他有很多地方說得很對。
你什麼地位,你就用什麼地位規製,哪怕現在困難了一點,也要做足榜樣的力量。
尤其是你們這種能夠讓奴隸上下升遷的體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