榷場,是商盟體係之中專門收取關稅的地方。
根據周圍的體量,通常是三萬人口一個榷場。
燕國的大部分官賣鹽鐵貿易隻會在這裡流轉。
邛方的榷場被辛屈安排在了婁煩,就意味邛方若是想要燕國鹽鐵,就必須全力拿下榷場。
而南方的有癸氏是用土方的榷場,現在辛屈將婁煩設為榷場,有癸氏必然不會放棄增強他整體實力的機會。
兩個榷場的背後,是燕國將近三萬人鹽鐵配給。
雖然鹽鐵價格高昂,但又有誰會嫌棄自己的資源來源途徑多呢?
所以,榷場設在婁煩,有癸氏與邛方,就得為了榷場的歸屬開戰。
不管是高烈度,還是低烈度,為了鹽鐵,他們就得打這一仗。
戴冰甲笑過之後,又想到了什麼問:“他們要是開打的話,我們的鹽鐵怎麼運進來?”
“我來的時候,是從汾河下來,尋了個不錯的地方。”妟淮沒有隱瞞他的路程與任務,辛屈安排他來,可不是簡單讓他來刷資曆的。
“哦?哪裡?”
“暫時往後撤一些。去秀水驛站靜樂縣。”
秀水驛站,是戴冰甲為了後撤準備的驛站,直接在燕國的控製之下。
“隻要婁煩的歸屬權一日不曾確定,秀水就隻會拿到一萬人口的鹽鐵補給,數量不會太多,但婁煩歸屬明確之後,三萬人口的份額,就會配給來。”
妟淮說了一下典客府的安排。
很顯然,辛屈還是深諳驢前蘿卜的手段,鞭策不如利趨,一萬人口與三萬人口,這裡頭份額差距,利益差距,隻怕沒人能拒絕。
“好了,我接下來去一趟邛方,接替隼做後續的工作。隼將會隨你去河套,北伯給他了新任務,擔任平南將軍府的副將。”
平南將軍是句龍江藍,他們的經略方向是榆林、延安,辛屈不可能真的一個製衡都不給句龍江藍安排。
而西邊有長時間工作經驗的隻有一個人。
那就是妟隼。
他全程參與了鮮虞小豬的翻身,以及邛方的權力更迭,黃河兩岸的情況,沒人比他更明白了,去了平南將軍府,邛方這邊的人情還在,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行。不過,你最好再問問鮮虞小豬,婁煩他要是真的不管的話,我就燒了。”
“燒?嗯……燒吧。婁煩這邊,短時間內還是當戰場比較好。”妟淮想了想說,“不必留下小邑。不然雙方不好交戰。”
戴冰甲疑惑看了他一眼:“小豬可是你堂兄弟,這麼坑他好嗎?”
“各為其主,各行其事。”妟淮臉色平靜說,“東遷之時,他不曾為我們開口說過一句話。
之後我們屢次助他渡過難關。
現在要他頂在前線,為了燕國整體發展牽製土方與有癸氏,若是他做不到,那就隻能說他沒有資格活在山西的爭霸之中。
南方的有癸氏動作頻繁,我來之前,上黨有一些商盟的成員來信,說是有癸氏讓出了幾座進出盆地的山口給大邑商。
這就代表了,有癸氏為了自己能上位,已經開始琢磨跟大邑商合作。
未來局勢如何變化沒人清楚,但至少得讓鮮虞小豬始終保有對有癸氏的敵意。
若是他不堪用,妟氏隻能重新進來洗牌了。”
妟淮的話,聽得戴冰甲遍體生寒。
看他走了,左右一些侍候的家臣上前,發現他臉色不好看,不由得問道:“將軍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戴冰甲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臣,這才算是回過神來,舒了一口氣說:“辛屈已經整合了妟氏諸部。
妟淮作為妟氏的少族長,也開始有意識的推動土方的變動。
土方的王位爭奪,沒有現在看得鮮虞氏與有癸氏的爭鬥,甚至連妟氏都被辛屈拉進來了。
一旦鮮虞氏與有癸氏都不能為他所用,妟氏就會立刻進場。
妟隼去了平南將軍府。
那麼他妟淮呢?
還記得共回怎麼死的嗎?都說是媯囂殺的。
可要是媯囂也是被順水推舟進來的呢?
這第二代、第三代的小子,一個兩個心狠手辣,我是真擔心他們會把原本看起來不錯的燕國,推上不該出現的惡霸位置上。
有如現在的大邑商一樣。”
家臣猶豫了一下說:“可……燕國想要昌盛,與大邑商的戰爭不可避免。畢竟不管是燕國的封君,還是商盟,本質上都需要海量的資源。
燕國可以沉下心來建設,可商盟的那些族長們就不一定了。
我的氏族,不少人都在籌畫對外開戰。
一些長老奢侈的生活,需要足夠的物資供養,單靠土地產出的時間,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
戴冰甲閉上了眼睛。
沉吟片刻後說:“你說的有道理。都有道理。罷了,事了之後,我得賴一段時間在北平了。
這天下,隻有北平,才是動向的前線。
最近的燕國,我都快看不懂了。”
……
燕國的榷場設置命令下達,是在戴冰甲焚掠了整座婁煩邑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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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人快速沿著汾河撤退。
等到癸雪生的戰車出現婁煩舊址,臉色更是不怎麼好看。
商盟一邊下令將榷場的地址選在這裡,卻一邊將最重要的城池給焚掠了,這不就是逼著他們與邛方血戰嗎?
“該死!該死!”癸雪生憤怒的砸著車軾,左右也都憤懣。
他是千算萬算,原以為隻需要控製了騶虞氏與元楚,就能用這個作為借口,讓就算想要摻和的燕國也得掂量一下情況。
但辛屈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直接在這裡設立商盟的榷場,就代表了元楚這一張牌他不能用。
因為現在的元楚,是掛名在邛方上的氏族成員。
邛方既然已經是會員之一,元楚與象耷之間就是邛方內部的戰爭。
其他氏族的會員在沒有盟主應允之下,不得隨意的發兵進攻。
若是事情敗露,告到盟主這邊,辛屈有十九種條款能坑他,光是一條來年的堪合配額數量減半,就足以讓有癸氏內部的利益集團對他不滿。
連續封鎖個三年,有癸氏就得離心離德。
所以,這一仗他不能亮旗,也不能旗幟鮮明的站在元楚身後。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婁煩這邊的控製權,他若是想要控製,就必須借兵給元楚,讓用邛方內部的名義開戰。
就好像鮮虞小豬一樣,扶持象耷,自稱相邦,用邛方的名義平亂。
這樣一來,騶虞氏就顯得不倫不類了。
自立一號的媯囂,是結結實實的動了燕國“治理框架”體係下的敏感地帶,即以下克上的威脅。
尤其是他“殺”了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