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
子斂目光灼灼盯著眼前的宮牆,他算是知道,一個人能有多怕死了!
大邑商幾次召喚,辛屈都不願意南下朝貢。
就衝這一路走來的情況來看,辛屈可是將他的核心控製區,全部圍了起來。
接下來他要進去,還得再一次接受調查,才能走入核心的乾清宮。
等他踏入內部,一座鋪了大量打磨過石磚的廣場,再一次映入眼前。
“還得爬陛?”子斂有點崩潰了。
他這一路走來,可是走了很多樓梯。
“自下而上,理當如此。”
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引路人繼續帶著他走。
終於,來到了乾清宮前。
入眼就是五五之數的大門。
門前左右站著一群金瓜武士,金甲金瓜,看到子斂到來,目光冷徹。
子斂能感覺到他們的威脅,因為好些人都是期待的看著他,滿懷惡意的期待。
但區區下馬威,子斂也無所謂。
他相信,到現在為止,燕國都不敢跟大邑商直接撕破臉皮。
又等了半個小時,終於大門被推開,一名色目寺人走來:“陛下有旨,宣商國使者覲見。”
“商……國?!”
子斂臉色驟變,燕國的外交辭令他是知道的。
國家等級,被辛屈劃分為朝、國、邦、方、藩、部、落。
朝就是中央之國,天下惟一。
而國就是中央之外的大勢力,在大邑商的辭令中,就是四至,也就是北伯、西伯、南伯之流。
邦與方等級是一樣的,隻是前者為對燕國效忠的勢力,後者為交好的勢力。
藩、部也是一個等級,藩就是內臣,也就是燕國的鄉、村,部就是外藩,一般給商盟成員,比如烏桓屬國下邊的諸部,還有一些氏族,他們在官方文件上,都是稱部。
至於落,就是外夷,聚落,這個倒是鮮少交集,畢竟這些部落,是不具備遠行能力的,燕國隻是有這個名號,但沒有給人用過。
隻是子斂已經品出了味兒來。
這才是真正的下馬威。
燕國要跟大邑商,平起平坐。
“北伯,當真是,好大膽子!”子斂氣勢洶洶站著,看著居高臨下坐在上位的辛屈,指著他怒喝道,“你要與大邑商開戰?”
辛屈看他如此反應,唇角微微上揚:“看來你也是做足了功課才來的。那麼你應該清楚,我是有實力,與你們一較高下的不是?”
“……”
子斂洶洶氣勢,麵對辛屈輕描淡寫的話,拳頭都捏緊了。
若是其他勢力敢這麼說話,他早就上去拽下來打一頓了。
但辛屈不行。
燕國也不是其他勢力。
一座北平城,就足以擋住大邑商數萬大軍。
真想開戰,大邑商與燕國之間,必然損失慘重。
“我就問你一句!今年邀你南下朝貢,去不去!”
子斂決定不兜圈子了。
取出一卷竹筒,舉在頭上:“給我一個準話!”
“若是不去,今年就開戰?”辛屈還是平淡的反問。
子斂看他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真要開戰,雖然大邑商也不虛他,可四方其他勢力會怎麼看?
現在整個北方,就燕國一個龐然大物盤亙……
“哈哈,瞧把你嚇的。”辛屈頓時覺得沒意思,子斂的表情,全乎寫於臉上,擺了擺手,讓人去拿他的文書:“放心,不就是南下朝貢嗎?我會去的。不過,我要南下朝貢,你的倉邑擋在我的運河前,讓我不得南下,這件事你得給我解決一下。不然,我就隻能自己解決了。”
子斂臉色微變:“你想乾什麼?”
“南下朝貢啊。”辛屈看著竹筒被取來,打開,檢查後送來,取出上邊的文書,仔細看了看,就是一段文字,還有一片龜甲,“甲申,至殷,吉。時間都給我訂好了,甲申日,就在兩個月後,你哥子旬催得急啊!
我貫通最後一段運河隻需要半個月,所以是不是我拿這甲骨,就能立刻行動呢?
你總不會違逆子旬的命令吧?”
“等等!”子斂越聽越不對勁,“你究竟想帶多少南下?”
“不多,十二校尉而已。”辛屈擺擺手,“一個校尉就帶一個營,這點人你不會想攔吧?”
“這還不多!”子斂臉頰微微抽搐。
一個營五百人,十二營就是六千人。
你跟我說不多!
“真不多,行了,看你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是有夠遜的。不是號稱大邑?怎麼?接待不起我區區十二校尉?”
辛屈再一次的嘲諷,卻沒有動搖子斂的心境。
區區六千人,養得起!
這一路六千人,他倒要看看燕國靠什麼供給糧食!
一旦沒得吃了,就算搞破壞,大邑商在王畿地區彙聚了上百萬人口,一人一口唾沫,淹都能淹死他!
“好!那你記得到點,我還要去東北宣召,沒空……先走了!”
子斂看辛屈表情,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隨意的拱手,甩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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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人無禮,要不要攔下?”
“無所謂,他去東北,無非就是想看看黑衣肅慎究竟能不能拉攏。”辛屈撇撇嘴,“讓十二校尉準備一下,五萬大軍,也該亮相了。
派人通知駐派朱雀營的何流猿,立刻蕩平倉邑。
至於借口,就用阻礙朝貢。”
“是!”
左右趕緊下去。
走出皇城,子斂到了鴻臚寺,左右上前:“主人,如何?”
子斂點了點頭:“他服軟了。”
“這就好!”
“哈哈!燕國,也就這樣!看起來大,不過就是死要麵子!看看這大邑,怎麼看都是打腫臉充胖子!”
子斂看下邊歡呼,微微皺眉,總覺得有問題。
以他跟辛屈多年的交道,他很清楚,辛屈從來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
方才差點就撕破臉了。
“算了,不管了!補給好了嗎?立刻出發,去找墨氏,希望他們還願意南下。”
子斂決定不想了,亂七八糟的,還是南邊頭疼吧。
燕國,總不能真的搞出大事吧?
當天驛站熱鬨,到處都是快馬行動傳訊,晚上子斂出發,路過永平縣。
而另一路快馬就到了天津南的朱雀營。
朱雀營,是從原來的四象營整理出來的。
還是有辛氏的時候,燕國的軍隊就是簡單的四象一二營,作為最早的軍事建製,旗號是收縮了,但兵馬也精銳了。
四象營是隸屬於十二校尉之外的獨立軍事機構,類似漢武帝的羽林軍,因為四象營的兵源,全是幽州庶民、歸化人的遺孤、庶子。
在這裡雖然也是九死一生,但隻要活下來,國君手中也等於多了一支死士。
因此他們也是最敢打敢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