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
“陛下,東西都送來了。”
陶丘的營地外,大量的物資被送來。
辛屈遠遠就看到了數量龐大的車隊,上邊裝有大量糧草。
該說不說,子旬在殷地的建設,還是費了大量心思,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快調集來資源。
“行。”辛屈滿意的對身邊人說,“既然物資送來,那就轉道去有穹國,先鋒有姚河在,應該已經拿下了。”
“是。”左右立刻下去行動。
而另一邊的陶丘營地上,子頌與子斂端坐在子旬的身前。
同時也看著辛屈的旗幟,漸漸走遠。
“這一次費了不小代價支走辛屈,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子頌歎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子旬,“你想好沒?真不打算趁著現在,對燕國動手嗎?”
子斂在邊上,昏昏欲睡。
他的身體還沒痊愈,又跑了這些天,也是無比疲憊,但還是聽到了子頌的話,撐開顫抖的眼皮說:“彆跟我說,咱們沒機會?現在他們在後撤,肯定混亂,隻要偷襲……”
“以辛屈的手筆,你覺得他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嗎?”子旬放下酒爵,語氣不善,“再說了,有癸氏的合作計劃,入夏時就做好了。
若是他沒有前來,我們就讓唐邑動手,牽製燕國。
但他既然南下了,唐邑那邊也就不用通知,讓辛屈在兗州一帶劫掠就是。
反正那邊……也都不聽話。”
子頌聞言冷哼,子斂則是撐著下巴擺了擺手:“但這也是在壯大辛屈。兗州與冀州交界,人口逾十萬,哪怕隻是搶掠三分之一。
三年之後,隻怕燕國的一切物資,都能充盈供給。
再加上他們龐大數量的兵馬。
你這是在資敵。”
“寧願那片地方成白地,也不能留下隱患。”子旬歎息著,“若是不處理,讓燕國的行人不斷接觸下,隻怕不用幾年,下邊就得暴動了。
已經有很多臣屬部落,不願意繼續過苦日子了。”
“沒有我們的庇佑,他們早就不知道被滅多少回了!”子斂脾氣也烈了幾分。
子旬則是睨了他一眼:“如今是政權交接的關鍵。河南與河北的融合一直有問題,有辛屈這個敵人在,想來河北與兗州的氏族,也會選擇向我們靠攏。
之後的中心,就是以殷、雒、奄三地作為王畿,其他地方,還是讓那些外服方國語諸侯替我們擋擋。
抓緊屯墾。
還有就是傳令給下邊的所有庶出,誰能在規定時間內開墾出百畝土地,誰就能拿到甸爵。
誰能築造一座小邑,誰就能成為男爵。
要是人口能達到三千,我封他為侯爵。
儘可能沿著黃河布置,不能讓辛屈再跟現在一樣,肆無忌憚的行船。
隻要在黃河周圍屯墾,時間一長,水泄出去,下遊本就平緩的河道,一定就能少很多水,這樣一來,燕國就算有運河,也不長久。”
“行吧。”兩人看他已經有了決斷,也不再多說。
子旬看他倆的表情,就知道他倆心底還是有不快。
但那又如何?
大邑商的未來,必須收縮與集權,沿著黃河、濟水、渦水建設城邑,才能完美的擴張版圖。
而不是跟現在一樣,任由下邊諸侯隨意遷徙,放任他們內鬥。
如此隻會不長久。
“行了,既然他走了,那我們也回殷地去,安撫好你們的手下。接下來,我們要趁著辛屈不在北麵,拿回黎邑,甚至趁亂打進土方。
隻有這樣,才能將戰場,開到西邊。”
子旬帶著人離開了。
子斂耷拉著眼皮,漸漸閉合眼睛說:“選在殷地建都,真的不會有事嗎?”
“也隻有這裡最合適了。若是選擇亳地,當地的貴族,一定不會讓子旬帶兵北上支援,到時候你我一定會被賣掉。
權衡一下,殷地最合適了。還能在這裡搭建大邑,阻礙燕國的攻擊。”
“嗯……”
兩人也交流完了,起身下樓,分道揚鑣。
一個向北,一個向東。
子斂因為有傷在身,所以他背上庇邑駐守修養,同時安排人去聯係唐、鄚兩地的子姓公爵,讓他們儘可能南遷。
雖然子斂知道,他們倆肯定不會放棄自己辛苦幾代人的地盤,但也絕對不會坐視辛屈壓榨,到時候這就是暗招。
而子頌則是前往濟水,召集當地的方國,開始布置防禦,儘可能趁著辛屈在兗州北部肆虐時,儘可能多吃好處。
尤其是,逃難來的人口,哪怕隻是吃下萬餘人,對於濟水的開發,也是相當不錯。
全部都有好處!
那誰沒有好處呢?
自然是——有穹國等兗州北部不臣方國了。
有窮城外的一座山丘。騎著高頭大馬的姚河,肩上扛著一根大戟,一瞬不瞬的目光望著城內。
三天前作為龍驤將軍的他,接到辛屈命令,帶兵突襲而來。
甚至為了這一次突襲,辛屈將他的員額排滿了,三大校尉:奉軍校尉、豹騎校尉、從胡校尉,全部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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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奉軍校尉是帶著戰車扈從的重甲步兵,豹騎校尉是輕騎兵,而從胡校尉則是一個多兵種的外族雇傭兵集團,不過以輕步兵、弓弩兵為主。
辛屈讓他帶著人來打有穹國,就是給他曆練來的。
有豹騎校尉在,他的速度,遠超想象。
接到任務之後,他隻用了三天,就來到了外邊。
他在等細作傳回來的消息。
有穹國上下,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立刻就被按在了城內。
而城內,有穹國的氏族主屋裡,一乾裹著名貴獸皮的男人,正在烤火,同時也在交流:“燕國南下了。看樣子,是去找大邑商麻煩的。”
“嘿,居然帶來了足足兩三萬人,這一仗肯定要打起來。隻要打起來,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沒錯!有窮氏重回過去的時代。重現先祖榮光的時代!”
“哈哈哈!”
白日夢,誰都有。
但一起發的,還真是少見。
主屋外,一個奴隸打扮的青年,正匍匐在地上,等待屋內的交流。
同時也聽到了裡頭傳來的聲音。
燕國與商國的強大,又豈是他們這些人能懂的?
“行了,都彆吵吵,人都聚集了沒?”
“放心吧!再有兩日,就能抵達。”
“我的也兩日。”
“我這裡人多,有足足三千人,所以要等三日之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們能帶來的兵馬一並說出來。
門外的奴隸聽得真切,也暗暗算了算,低著的頭也是一縮,居然有足足兩萬!
這有窮氏,究竟是怎麼回事?